厉恒看着他,眼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宠溺。
“我也有错。”
厉恒叹了口气,走到沈苜禾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次,沈苜禾没有再躲开他或者多说一句难听的话。
“我不该说你找茬,更不该质疑你的专业性。沈总,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解约,行吗?”
沈苜禾点了点头,眼眶更红了。
“那……方案我再看一遍。”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
“不急。”
厉恒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回沙发上。
“先吃饭。我刚才在公司吃过了,你吃了吗?”
“吃了。”
沈苜禾小声说道。
“你做的糖醋排骨。”
厉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凉了吧?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
沈苜禾拉住他。
“我不饿。”
厉恒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嘴硬。”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沈苜禾打开文件袋,开始认真看修改后的策划案。
厉恒坐在他身边,耐心地给他讲解每一处修改的细节。
这一次,没有了争吵,没有了隔阂,只有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暖黄,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似乎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和解”的微妙氛围。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沈苜禾翻到策划案的最后一页,看到那个熟悉的“冷感互补”概念被换成了更稳妥的商业术语时,他心底那股刚刚平复的愧疚感,不知为何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合上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扯了扯有些束缚的领带。
“方案改得不错。”
沈苜禾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底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
“之前的赌约算你赢,那块地皮归你,项目我也签字了。现在,我们还能做所谓的兄弟吗?”
空气里忽然弥漫着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Alpha信息素,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在狭窄的客厅内无声绞杀。
对面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
厉恒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镜布仔细擦拭着,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兄弟?”
厉恒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狭长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寒光。
“沈苜禾,你见过谁家的兄弟会为了躲对方,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连夜买票去了港口?”
确实是的,沈苜禾那几天被厉恒吵的够烦了,需要找地方清净。
沈苜禾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那是因为你这人太阴险!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刚才吵架也是你逼我的!”
厉恒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木质香气瞬间笼罩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行,我道歉。”
厉恒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他盯着沈苜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除了做兄弟,我们还能‘做’吗?死对头。”
沈苜禾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太反常了。
厉恒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刚才被骂得那么惨,现在竟然肯低头?
他警惕地审视着厉恒,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阴谋的痕迹,但厉恒看起来诚恳得无懈可击,甚至……眼底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令人心惊的期待。
沈苜禾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别扭。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叹了口气,心想只要这祖宗别再搞事,做回表面兄弟也不是不行。
“……行。”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只要别再提那些暧昧不清的要求,大家还是好聚好散的好搭档。
两秒过后。
沈苜禾正准备拿起水杯喝口水压压惊,突然感觉后颈的腺体莫名一阵刺痛,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捕食者死死锁定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厉恒那双此刻已不再掩饰侵略性的眼睛。
不对劲……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正在呈几何倍数上升,而且厉恒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势均力敌的对抗感,也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雪松味,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那股气息深沉、霸道,带着毁灭一切的黑暗属性,瞬间将整个客厅填满。
沈苜禾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竟然在对方的注视下变得酸软无力,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对!”
沈苜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厉恒却比他更快。
男人长腿一迈,瞬间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沈苜禾身侧的沙发背上,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另一只手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沈苜禾的后颈。
“厉恒!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苜禾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Alpha力量在厉恒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