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苜禾进来,沈蓿丰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上前一步。
“哥你听我解释!”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解释?沈蓿丰,你最好能编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不是编的!”
沈蓿丰急得脸都红了,比划着手势,试图还原当时的壮举。
“我们是在进行野外生存模拟训练!作为未来的军人,必须掌握战地工事挖掘技巧。隔壁班那帮人说我不懂军事,我就想挖个战壕证明给他们看……”
“说人话。”
沈苜禾冷冷地打断他。
沈蓿丰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飘忽。
“……就是,我想挖个坑,埋伏他们……”
沈苜禾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离家出走。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厉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两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显然是接到沈苜禾的求救信号后匆匆赶来的。
“哟,这是怎么了?”
厉恒走进办公室,先是跟一脸无奈的王老师打了个招呼,赔着笑脸道了几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泥猴子一样的沈蓿丰身上,挑了挑眉。
他走到沈苜禾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冰美式递给他,随后目光转向沈蓿丰,语气里满是戏谑。
“哦呦,咱军人这是干啥事了?这战壕挖得怎么样?把学校操场炸了没?”
沈蓿丰看到厉恒,更是欲哭无泪,小声嘟囔道。
“哥夫……你也笑话我!”
这一声“哥夫”叫得顺溜无比,沈苜禾耳根一热,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厉恒的腰侧,警告意味十足。
厉恒闷笑一声,接过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收敛了几分笑意,但眼底的促狭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着沈蓿丰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蹲下身,视线与沈蓿丰齐平。
“小丰,想当军人是好事。”
厉恒难得正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
“但真正的军人,首先得遵守纪律。逃课挖坑,那叫违规操作,懂吗?而且,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沈蓿丰愣了一下,看着厉恒那双深邃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
厉恒指了指他脑门上歪掉的布条。
“军人形象也很重要。你这布条都歪到耳朵根了,敌人还没看到,先被你笑死了。”
沈蓿丰手忙脚乱地去扶正布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苜禾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揉了揉沈蓿丰乱糟糟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回去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还有,把操场给人家填回去,恢复原状。”
“啊?三千字?”沈蓿丰哀嚎一声,“哥,这也太多了吧!”
“五千字。”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加价。
“再废话就一万字。”
“别别别!三千!就三千!”
沈蓿丰立刻闭嘴,乖乖站好,再也不敢多嘴。
从学校出来,沈蓿丰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还在小声嘟囔着关于“战地工事”的理论,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沈苜禾和厉恒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沈苜禾看着前方弟弟那依旧挺拔却透着几分稚气的背影,紧绷了一下午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笑什么呢?”
厉恒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沉而温和。
“笑家里有个傻子军人。”
沈苜禾轻声说道,眼底的清冷散去,多了几分烟火气。
“傻子随根儿。”
厉恒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过,有个这么热血的小舅子,以后家里应该挺热闹的。挺好的。”
沈苜禾转过头,对上厉恒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神经病……”
他反手轻轻碰了碰厉恒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厉恒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厉恒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今晚给咱们的‘军人’做顿好的,补补脑子。”
“厉恒,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