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过青松疗养院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这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昂贵的熏香,闻起来让人胸口发闷。
沈苜禾站在VIP特护病房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才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
江於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
他看起来很瘦,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江於迟缓地抬起头。
当看清进来的人时,他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聚起了一点光亮,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被人护住了一般。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似无的、清冽的薄荷味信息素,忽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那是一种带着凉意却又无比安抚人心的味道,瞬间冲淡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药味。
“妈妈……”
沈苜禾轻声唤道,紧绷的肩膀在这股熟悉的薄荷香中终于放松下来。
“小禾来了。”
江於慈祥地坐在那里,嘴角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温润如玉。
“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沈苜禾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摇椅旁,将脸贴在江於冰凉的手背上,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安心的薄荷香。
“小禾乖,一个星期没见,想不想妈妈呀……”
江於的手指轻轻抚过沈苜禾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作为一个男性Omega,他的骨架本就比Alpha纤细,手腕苍白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哥哥,爸爸让我进来了。”
沈蓿丰像只企鹅一样挪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
江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张开双臂。
“小丰也来了,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沈苜禾起身,将沈蓿丰抱到江於的腿上。
江於一手揽着一个,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他周身散发的薄荷信息素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个孩子轻轻包裹。
“小丰有没有乖乖听哥哥话?”
江於柔声问道,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
小小的沈蓿丰一脸自豪,挺起胸膛,奶声奶气地回答。
“听啦,肯定听哥哥话!小丰是最听话的,老师都夸我了。”
说着,他像是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糖果。
那是一颗水果硬糖,因为在他口袋里揣了太久,加上体温的烘烤,糖纸的一角已经有些软化,黏在了糖块上。
“妈妈,你看!”
沈蓿丰献宝似的把糖递到江於嘴边。
“这个是老师奖励小丰的,草莓味的。小丰留了一个星期没舍得吃,就等着今天给妈妈吃。”
江於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那颗半化不化的糖,又看了看小儿子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那股薄荷味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苦涩的清凉。
“小丰最乖啦……”
江於低下头,轻轻碰了碰那颗糖,并没有吃,而是珍惜地接过来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