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严没有否认。
他甚至微微颔首,像在嘉许一个学生的正确答案。
“云樾,我几年前年前认识的。对其他的Alpha信息素过敏体质,但对我却不过敏,所以一直没跟你说。胎儿检测过了,是男Alpha,基因表达很完整。”
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沈蓿丰率先爆发出笑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利而破碎,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气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在笑。
“所以你现在要我们兄弟骨肉□□,然后你好把所有的东西——”
他猛地喘了口气,腺体又一阵灼痛袭来,他整个人蜷了一下才接上。
“都留给那个还没生出来的便宜儿子?”
“不是骨肉□□。”
沈司严的眉头皱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些许不悦的神情。
“苜禾标记你之后,你的Omega本能会认定他是你的Alpha伴侣。这在生物学上是合法且稳定的关系。至于公司——”
他顿了一下,那杯茶又端起来抿了一口,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一点润滑。
“禾韵的资产我已经做了重新配置。核心产业的股权会在下个月交割到云樾腹中孩子的信托基金名下。你们两个——”
他隔着玻璃点了点。
“——现有的不动产和流动资金足够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如果配合得好,我不会收回。”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沈蓿丰压抑的喘息声。
沈苜禾靠在床头上,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青竹信息素在他体内翻搅成一场风暴,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让他扑向床的另一侧,咬住那个omega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然后一切都结束了,生理上的渴求会被满足,身体会平静下来。
但他没有动。
他甚至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铁锈味充斥口腔,用那种尖锐的痛觉钉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意识。
“江於。”
沈苜禾开口。他的嘴唇破了,血珠渗出来染在嘴角,整个人靠在白墙上像一截被火烧过又浇了冷水的竹子,伤痕累累但脊梁未折。
“疗养院的火。你放的。”
沈司严手里的茶杯停住了。
玻璃两侧的空气同时凝滞。
只有那个叫云樾的女人无措地眨着眼,显然不知道“江於”是谁。
沈蓿丰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他转过头看着沈苜禾,发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拼合、在重新灼烧。
“哥……你说什么?”
“五年前。”
沈苜禾的目光直直地钉在玻璃上,钉在沈司严那张忽然失去从容的脸上。
他的声音像从冰层底下渗上来的水,冷而缓慢。
“江於从他的疗养院病房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房梁塌了。他的信息素到最后一直在安抚我。”
那个薄荷味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感觉到了。
沈蓿丰的眼眶猛地涨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年他十二岁,他知道那场火。
但他不知道细节。
沈司严说那是意外,疗养院电路老化,江於在火灾中吸入过量浓烟不幸遇难。
沈苜禾在旁边手受伤也不只是单纯的烫伤。
沈司严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
“那场火起得太快了。”
沈苜禾继续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体内翻涌的情潮在他集中精神回忆的瞬间被压下去一瞬,像海水退潮时暴露出礁石嶙峋的真相。
“疗养院的消防系统在起火前三小时全部被人为关闭。监控录像在那天之前的七十二小时全部损坏。母亲的房间门锁从外面被反锁了。”
玻璃后面,沈司严把茶杯放下了。
“我那年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