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恒。”
沈苜禾低下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敢?”
厉恒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一个Enigma。”
沈苜禾弯了一下嘴角。
“标记Alpha的事情做得少了?怕技术生疏?”
“我操。”
厉恒笑出声。
冷松雪杉的气息在笑声里骤然舒展,像一场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松了。
“沈苜禾你他妈激将法用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他站起来。
湿漉漉的额发还滴着水,一滴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在下颌线处悬了一瞬,落在沈苜禾的手背上。
沈苜禾没有躲。
厉恒俯下身。
他的手掌贴上沈苜禾的后颈,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微微突起的腺体皮肤。
冷松雪杉的气息从掌心渗出来,一点一点地渗进青竹的纹路里,像融雪渗入冻土。
沈苜禾的肩胛骨绷了一下。
“疼就说话。”
厉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而稳。
“不疼。”
厉恒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上沈苜禾后颈的腺体,动作极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冷松雪杉的信息素在那一个接触点猛地收束成一道细线,像一柄薄而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青竹信息素的核心。
沈苜禾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Enigma的信息素在进入腺体的瞬间开始重构。
那种感觉他无法准确描述——像身体内部有一面墙在无声地倒塌,砖石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底下陌生的、柔软的结构。
他的青竹味还在,但被冷松雪杉的信息素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包裹着、重新编织着。
腺体在烧。
和白天被诱导气体催熟的灼热不同,这次的热是从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某种更根本的、更不可逆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接纳冷松雪杉的侵入,接纳它的改写、重建、融合。
厉恒轻轻刺破腺体表面。
最外层的皮肤破了,一小滴血珠渗出来,被他舌尖卷走。
冷松雪杉的信息素通过这个微小的伤口涌入,更深,更浓,更彻底地进入青竹的每一道细纹。
沈苜禾的呼吸乱了。
他的颈椎不受控制地后仰,把后颈更深地送进厉恒的唇齿之间。
Alpha的本能在那一刻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不甘的嘶鸣——那是独立的、不被任何人掌控的、属于他自己的性征表达——然后被冷松雪杉铺天盖地地覆盖下去,像暴风雪吞没最后一座裸露的山头。
整个标记过程持续了约莫三分钟。
厉恒的嘴唇离开他后颈的时候,沈苜禾的视野有短暂的模糊。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野里化作一团跳动的暖光,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很快,快到某种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温度从腺体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青竹味变了。
依然清冽,依然冷,但里面缠绕着细细的冷松雪杉的丝线,像绿竹的根系里混进了松树的脉络。
两种气息在空气中和缓地交织着,不再有曾经的屏障感,不再彼此试探,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道河床。
厉恒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
沈苜禾慢慢坐直身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腺体表面那个微小的、正在愈合的咬痕。
那里还残留着厉恒唇齿的温度,温热而安稳。
“感觉怎么样?”
厉恒问。
他的声音有点哑,冷松雪杉的气息在自己身上也微微翻涌着——Enigma完成标记后的信息素共鸣期,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的信息素稳定下来。
沈苜禾闭了一下眼。
他调动感官去感知自己的身体,去触碰那些已经被重写过的、陌生的、柔软的、依附的神经末梢。
体内那个曾经锋利的、骄傲的、独立于一切外力之外的Alpha内核,此刻被冷松雪杉的信息素密密匝匝地包裹着,像一把刀收进了鞘,鞘的外面还绕了无数圈细软的绒布。
他睁开眼。
“有点饿。”
他说。
厉恒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冷松雪杉的气息在笑声里漾开,那种铺天盖地的侵占感已经完全散了,变成温热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暖意。
“你他妈。”
他弯下腰,在沈苜禾面前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我刚把你从Alpha标记成Omega。你就跟我说饿了?”
“标记完消耗大。”
沈苜禾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但嘴角弯着。
“Enigma的基本素养。不懂?”
厉恒又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揉了揉自己后颈,冷松雪杉的信息素慢慢稳定下来。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沙发上缩在他宽大T恤里的沈苜禾,看了两秒。
“戒指。”
他说。
沈苜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
“还在。”
“不是那个。”
厉恒走回来,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他没打开,直接递到沈苜禾面前。
“你那个是求婚用的。这个是——领证用的。”
沈苜禾接过来,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字的痕迹。
他凑近了看,看到里面刻着“L·S”和当天的日期。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问。
厉恒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