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蓿丰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怎么看出来的?”
“信息素。”
萧琴说。
“白桃味很淡,但波纹不齐,健康的Omega发情期过后三天内味道应该恢复平滑,你现在边缘还有点毛躁,抑制剂打了几针?”
“两针。间隔了四小时。”
沈蓿丰低头看着杯子里牛奶的热气。
“已经好多了。洛斯德说再两天就能完全平复。”
萧琴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她从纸袋里摸出那瓶酒——是一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标签上有一个手写的日期。
“本来想今晚开给新人喝的,看来要留到他们醒酒以后了。”
沈蓿丰看着那瓶威士忌的标签,轻声说了一句。
“琴姐,你和厉恒哥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萧琴把酒瓶搁在茶几上。
她靠进沙发里,目光越过沈蓿丰的肩头,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山林轮廓上。
“好几年了记不清了,厉恒和沈苜禾帮我处理过一桩事,当时有人在我公司的年会上开黄腔,拿我的性别和刚分化不久的身份说事。事情闹得不大不小,圈子里传开了,没人愿意沾手——毕竟对方是合作方的儿子。”
沈蓿丰眨了下眼。
“然后呢?”
“然后他说,琴砚集团的成立是靠我自己的实力,然后骂了一堆,不对,是说了一堆。”
萧琴说到这里弯了一下嘴角。
“那人的脸色当场白了,第二天整个商圈的群里都在传这句话,再没人敢拿我的性别说事了。”
芮尘在旁边笑了一声。
“厉恒那天回家跟我打电话,他好像是后来弄坏了什么东西,他说那人是合作方儿子,赔钱比结仇划算,结果过了两周那合作方主动来对接了,还多给了百分之五的折扣。”
萧琴垂下眼,指尖摩挲着酒瓶的瓶颈。
“所以今天这个婚,我必须来,不管多晚。”
沈蓿丰靠在沙发里,安静地听着。
白桃味在空气里淡淡地浮着,边缘果然还带着萧琴说的那种毛躁的波纹,但他的呼吸很平,肩膀也松着。
他看着对面沙发椅上沈苜禾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往厉恒肩窝里又蹭了蹭,后颈那枚淡粉色的咬痕完全露了出来,在暖光灯下像一小片安静的印章。
“我哥以前从来不这样。”
沈蓿丰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他在家也绷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连睡觉的时候眉毛都是皱着的,我小时候做噩梦钻进他被窝,他醒了会先坐起来把头发整理好再问我怎么了。”
萧琴看着他,没有打断。
“今天他睡在这张沙发上。”
沈蓿丰弯了一下嘴角。
“头歪到一边,呼吸都乱了,后颈露着给人看——就那种完全没防备的样子,我十几年没见过了,妈还在的时候他是这样的,后来就没再见过。”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晾成温的牛奶,声音越来越轻。
“谢谢你专门飞过来看他。”
萧琴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在沈蓿丰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
“我不是专门来看他。我是来送这瓶酒顺便亲眼确认一下,当初帮我的那个年轻人,他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沈蓿丰抬起头。
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掉下来,在灯光下面亮了一瞬就被他自己眨没了。
他弯起嘴角。
“他们过得挺好的。你看那条狗就知道了,好哥们在厉恒哥脚上睡得流口水——”
话音未落,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含混的哼哼。好哥们不知梦到了什么,四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嗷呜”一嗓子,把自己嚎醒了。
它猛地抬起头,脑袋撞在沙发扶手上,懵了好几秒,然后歪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人,又低头去舔厉恒垂在沙发边的手背。
厉恒被舔醒了。
他皱着眉睁开一只眼,先看到好哥们毛茸茸的屁股,再看到茶几对面坐着的三个人,又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沈苜禾,最后目光落在萧琴身上。
“萧琴?”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
萧琴端起那杯温水的杯沿,朝他举了举。
“恭喜,酒留到明天开。”
厉恒笑了一声。
他的肩膀一动,沈苜禾的脑袋从他肩窝里滑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托住,动作熟稔得像做了无数次。
沈苜禾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先对上了好哥们湿漉漉的鼻尖,然后看到茶几对面萧琴弯着嘴角的脸。
“……萧琴?”
他的声音比厉恒还哑。
“嗯。”
萧琴把威士忌瓶往他那边推了推。
“明天喝,今晚好好睡。”
沈苜禾靠在厉恒肩上,眨了三四下眼才彻底醒过神来。
后颈的咬痕在暖光下泛着淡粉,冷松雪杉和青竹的气息缠在一起裹在两个人周围,好哥们的尾巴在他们脚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