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给你送一盆竹。”
沈蓿丰把盆栽递过来。
“洛斯德工作室那边培的新品种,说叫‘霜筠’,冬天也绿,放在书房里好养。”
沈苜禾接过来。
花盆是素陶的,里面一丛细竹,叶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青翠的光。
他侧身让沈蓿丰进门,好哥们立刻凑上来把脑袋拱进沈蓿丰掌心里求摸。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沈苜禾把盆栽放在鞋柜上,弯腰给好哥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路过。”
沈蓿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
“顺便跟你说一声,我把爸留下的那套房子的钥匙寄给云樾了,她生了个男孩,身体不太好,在保温箱里待了二十天才出来。洛斯德托人打听过,说母子现在都平安。”
沈苜禾在对面坐下。他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平静的,坦然的,白桃味里没有任何波动的毛刺。
“寄了就寄了,你怎么决定的都行。”
沈蓿丰弯了一下嘴角。
“嗯,我还写了张纸条,没写别的,就写了个名字上去,上次让他想想给那孩子起什么名字,他说没有,我帮他想了,叫沈枞。松树的一种,大概想不出来了,先这么叫着。”
沈苜禾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蓿丰的眼睛,那双和江於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午前的日光里清澈而安稳。
“枞,挺好的。”
“是吧。”
沈蓿丰低头喝了口水。
“反正他用不用随便,礼数到了就行。”
他们在客厅里聊了半个多小时,好哥们从头到尾赖在沈蓿丰脚边没挪窝,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打盹。
沈蓿丰的白桃味和信息素的融合越来越自然了,洛斯德定期帮他做腺体养护,墨香信息素的疏导让他的发情周期从紊乱回归到规律。
沈蓿丰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着沈苜禾把新送的那盆霜筠搬进书房。
“哥,下午董事会结束之后我去接你吧?洛斯德今天做桂花糕,让我顺路给你带一些。”
“行。”
沈苜禾站在玄关处,晨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他银色的领带夹上折出一线细碎的光。
“让洛斯德少放点糖。”
“他说上次你嫌甜,这次减半了。”
沈蓿丰挥了挥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白桃味在走廊里散了开来,淡淡的一缕,像秋天的风里混着果园收尾的最后一茬香气。
沈苜禾关上门,低头看到好哥们蹲在自己脚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地板上扫出一小片扇形。
他弯下腰,揉了揉狗头。
“你爹中午回来,饿了自己去碗里吃。”
好哥们听懂了“饿”字,站起来哒哒哒跑去厨房,把空碗拱得咣当响,然后回头看着沈苜禾,表情极其幽怨。
沈苜禾笑了一声。
他走到厨房给好哥们添了粮,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进书房。
办公桌靠窗放着,阳光把整张桌面照得暖洋洋的,那盆霜筠搁在桌角,青翠的竹叶在光线里剔透如玉石。
他坐下来,把下午要签的文件又过了一遍,最后一页右下角的签名栏印着“沈苜禾”三个铅字,旁边有一行很小的备注——“须配偶共同签署”。
他的笔尖在那个“配偶”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