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沈氏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沈苜禾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傅莫宴坐在左手边,推了推眼镜,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文件夹里。
“禾韵海外母公司的股权交割全部完成,沈司严名下所有关联资产都已确权到你名下,后续董事会改组方案下周出初稿。”
“好。”
沈苜禾把笔帽合上,站起来。
“辛苦了。”
会议结束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和车流。
他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冬日下午,远处的建筑群在薄雾里轮廓柔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厉恒的消息。
【世界宇宙第一帅气厉总】:晚上想吃什么?芮尘说新开了一家火锅,可以带狗。
沈苜禾打字:【好哥们进得去?】
【世界宇宙第一帅气厉总】:那家火锅店是芮尘朋友开的,后院有个围起来的院子,好哥们可以在里面跑。老板还给它准备了专门的肉盘。
【世界宇宙第一帅气厉总】:[一张照片.jpg]
照片是厉恒刚刚拍的,好哥们蹲在公寓客厅的地板上,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嘴边挂着一小条肉干,表情虔诚得像在拜神。
沈苜禾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行。七点。你来接我。】
对面秒回:【好嘞,今晚一起涮羊肉。】
沈苜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冬日下午的薄光里安静地铺展着,他站在窗边,驳领上那枚银色的领带夹折出最后一线夕照的微光。
无名指上两枚戒指静静地叠在一起,素圈的温润和碎钻的星光融成了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转过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下去是大堂,大堂出去是街道,街道上有人正从城市的另一端开车过来接他。
身后办公室的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桌角那盆霜筠在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青翠,叶片上凝着的水珠还没干透,像刚被什么人浇过水。
傍晚七点,火锅店。
厉恒已经占好了院子角落那张能看到整片天空的桌子。
沈苜禾到的时候,好哥们已经围着院墙狂奔了三圈,正在角落里追自己的尾巴,被芮尘按着脖子往嘴里塞了一片特制肉干。
洛斯德和傅莫宴坐一桌,面前摆了两盘羊肉,各自低头翻手机。
沈蓿丰从另一桌探过头来,朝沈苜禾扬了扬手里的桂花糕盒子——“哥,洛斯德做的,真减半了糖。”
沈苜禾在厉恒对面坐下。
火锅的热蒸汽在他们之间升起来,带着花椒和菌汤的香气。
院子里头顶是初冬的夜空,城市的光害让星星看得不太清楚,但月亮很亮,薄薄的一弯,挂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间。
好哥们终于追完了尾巴,哒哒哒跑回桌子底下,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枕在厉恒鞋面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冷松雪杉和青竹的气息在火锅的蒸汽里温和地融着,旁边是白桃、墨香和青柠的脉络,芮尘腕上的檀木珠在灯光下轻轻转了一下。
厉恒夹了一片肉放进沈苜禾碗里,然后拿起手边的啤酒杯,朝他举了举。
“媳妇,今晚干一杯。”
沈苜禾也拿起自己的杯子。
杯沿相碰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火锅的热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腾着,把彼此的面孔都变得柔和而朦胧。
“干杯。”
院子外面是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好哥们在他们脚边翻了个身,四爪朝天,睡得露出肚皮。
月亮在槐树枝丫间静静地挂着,薄薄的一弯,像一枚被谁摘下来搁在那里的银戒指。
松竹相缠,至此沦陷,月光为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