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不能做到。”
“我能做到,今天是临时——”
“你每次都是临时,下周还有临时,下个月还有临时,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话当回事。”
沈苜禾从沙发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后腰牵扯了一下,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瞬才稳住。
“你把话说明白,我怎么不把你的话当回事了。”
厉恒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沈苜禾——脸色白,嘴唇干,后腰绷着,整个人撑在那儿全靠一口气提着。
“那你告诉我,你答应我的事情有哪件真的做到了。”
沈苜禾张了一下嘴,没有接话。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好哥们蹲在狗窝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夹在两腿中间没敢动。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厉恒问。
“……六个。”
“你以前睡八个小时,你现在怀着孕你睡六个。”
“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是因为你白天太累了。”
厉恒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沉。
“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绷着腰绷一天,晚上回来躺下来肌肉还在抖,你当然睡不着。”
沈苜禾偏开头。
“……你不用管。”
“我不管你谁管?”
“我说了不用你管。”
“沈苜禾。”
“你听不懂吗?”沈苜禾的声音忽然抬高了半度,“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的话音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泛上来一阵酸。
他抬手捂了一下嘴,皱着眉把那阵恶心压回去,但脸色在那一瞬间白透了。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沙发靠背才没有晃倒。
厉恒看着他扶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发抖的手指,没有说话。
他走到沈苜禾身后,手臂穿过去,直接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沈苜禾的脚离了地。
他挣了一下。
“你放我下来。”
厉恒没放。
他抱着沈苜禾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沿上。
沈苜禾还想站起来,被厉恒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
“你凭什么——”
厉恒把他摁在床沿上。
厉恒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拽住了沈苜禾运动裤的松紧带,往下拉了一下。
裤子褪到大腿中段的时候沈苜禾整个人僵住了。
“厉恒——”
“别动。”
手掌落下来,落在他的臀部。
不重,但位置准确,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沈苜禾整个人缩了一下。
第二下又落下来。
比第一下略微重一些,还是同一个位置。
沈苜禾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刚才吼什么。”
“……我没吼。”
第三下。
掌根落在大腿根部靠上的位置,沈苜禾的膝盖并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你没吼。”
沈苜禾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耳根到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全红了。
第四下落下来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肩膀往前弓了一下。
“厉恒——”
“你还去不去公司了。”
“……”
“问你话。”
沈苜禾额头抵着床单,呼吸乱了一拍。
“……不去了。”
“明天呢。”
“……不去了。”
“后天呢。”
“……”沈苜禾没有回答。
厉恒的掌心抬起来,没有落下。
“后天呢。”
“后天再说。”
手掌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
沈苜禾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腰腹的肌肉因为这个姿势牵扯了一下,他皱着眉倒吸了一口气。
“厉恒……腰……”
厉恒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沈苜禾弓着腰趴在床沿上的姿势,后腰那一片肌肉绷得很紧,运动裤褪到大腿中段,露出来的皮肤被拍过的地方泛着一层均匀的薄红。
他弯腰把沈苜禾的运动裤拉上来,扶着他侧躺回床上。
沈苜禾躺下去的时候手还按着后腰,眉头皱着,眼睛闭着。
厉恒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绕到他背后,掌心贴着他后腰的位置慢慢揉了揉。
“知道错了吗。”
沈苜禾闭着眼没有说话。
“我问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错哪儿了。”
“……”沈苜禾把脸往枕头里埋了更深一点,“不该吼你。”
“还有呢。”
“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逞强。”沈苜禾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比刚才更闷了,“不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厉恒的手掌停在他的后腰上没有拿开。
“你下次再犯怎么办。”
“……”
“嗯?”
沈苜禾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你打。”
“打哪儿。”
“……屁股除外。”
厉恒看了他几秒,弯了一下嘴角。
“这还差不多。”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苜禾的腰,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你肚子里面的一个,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的性子,不用点手段你犟脾气永远改不了。”
“嗯……知道错了……”
“睡一会儿,饭好了喊你。”
沈苜禾侧躺着,手搭在小腹上,闭着眼。
被拍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热。
沈蓿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表情介于“我什么都没听到”和“我什么都听到了”之间。
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转身走回了客房,把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