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巧,我都有。”
阮南竹脑海里闪过诸多画面,柴叔的死、黑衣人留下的火焰纹路、倒在血泊里的洛轻云。
明知下山是为报仇,可这若是以付出鲜血的前提下,他宁愿是自己。
“在下亦是。”
又过一会。
“阮兄的近忧应该解开了吧。”
这个更令阮南竹头痛,有人生来是木头。
“似解非解。”
“何以见得?”
“似云似雾,看不清其中全貌。”
“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不是,她只是对这方面迟钝。”
有意无意也好,有情无情也罢,两人早已成为山间藤缠树,枝枝节节,紧密相连。
阮南竹说完,两人再次沉默。
过后,宋施琅提议:“有意无意,试探可知。”
阮南竹扭头看他,“如何试?”
“交给在下,因为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回到杜府。
阮南竹拿起自己面前酒杯,递至唇边,好似随意开口:“依杜姑娘所言,看来令尊已经在给姑娘说媒了。”
说到这里杜潇潇嘴角一抽。
“人一上年纪就爱催别人成亲,自古如此。”
“那杜姑娘可有看上的公子?”
“打住。”杜潇潇狐疑:“阮公子如此好奇我的婚事做什么?难不成你对我芳心暗许了??可我们刚认识不久吧??”
“诶诶诶!别胡说,怎么可能,我就随口一问不行吗?”
阮南竹急忙否认,说完朝一直看似赏花实则竖着耳朵在听的宋施琅投去目光,后者的脸颊悄然变红。
“那就别瞎打听。我杜潇潇行走江湖多年,儿女情长于我是负担,成婚更是天方夜谭。”
“哦——负担,哦——天方夜谭。”阮南竹点点头,附和道。
听完二人的对话,宋施琅将杜府下人端上来的补汤盛了一小碗。
随后将那碗补汤递给了邻座的洛轻云。
大病初愈的洛轻云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弱,朝他点头道谢。
“这碗汤是杜姑娘特意让宋风熬的补汤,入口小心烫。”
“好。”
“你们要找的火焰纹路下落,父亲已经派人去查了,等我们回到洛城,就会知道结果。”
洛轻云刚拿上汤匙,听完宋施琅所说,微微一笑道:“有劳了。”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宋施琅纠结开口。
“宋公子请问。”
“洛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明明不大的声音,却让全场静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洛姑娘武艺高超,身手敏捷,只是好奇洛姑娘会欣赏什么的人呢。”
意识到不太妥当,宋施琅又补上:“也不是,如此私密的问题姑娘若是不好回答,就当我胡言好了……”
没有发现宋施琅跟阮南竹两人今日的异常,洛轻云只是在听完宋施琅的第一个问题时,自己脑海里在思考答案。
又安静了一会。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洛轻云如实回答。
爱恨纠葛,恩怨情仇,都太复杂。
她只能先做好报仇这件事。
“一个个今日跟个媒婆一样,洛轻云我们来喝。”
杜潇潇举着酒杯过来,然后想到洛轻云此刻不能喝酒,她又道:“你看我喝。”
“你们回了洛城后,还会来顺州吗?”
“应该不会了。”
“好吧,天与短因缘,聚散常容易,你我二人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杜潇潇举杯:“祝你们一路顺风。”
回程杜家安排了两辆马车,宋施琅一人在前,阮南竹跟洛轻云在其后。
车上偶有颠簸,阮南竹担心洛轻云伤势,问道:“还好吗?”
“嗯,困了。”
席上杜潇潇热情,洛轻云跟着吃了好些东西。
摇晃的马车对她来说是催眠,闻着马车里面燃的栀子陈皮香,洛轻云眼皮微垂,睡意实在难挡。
睡意朦胧之际,她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结实且带着温热的怀中。洛轻云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她比以前瘦了好多。
阮南竹将人圈在了自己怀里,缓缓把自己身体调整到适合她睡觉的姿势,为了不惊动到怀里的人,他便维持这个姿势维持了一路。
从他视线看过去,见她鼻梁挺直,从额头到下巴线条十分流畅。睡过去的洛轻云呼吸平稳,眉宇间少了些冷冽,多了些松弛。
鬼使神差,阮南竹慢慢低下了头,在沉睡过去的女子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春日下的蜻蜓点水,迅速的、不受控制的、忐忑的。
沉睡的人还在沉睡,清醒的人脸已经红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阮南竹只好在心里祈祷怀里的人千万不要这个时候醒来。
直到马车停下,下人掀开车帘,洛轻云被叫醒,然后看着先她一步下车的阮南竹背影疑惑。
为何如此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