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垂眸看群。
财务同事:【怎么之前没人说他长成这个样子!!!】
之后是一串的啊啊啊啊。
打工就靠这些事情取乐了,她完全理解。
她收回手机。
按道理是因为抬头看一下季燃那张脸的,但她实在看够了。
在梦里就看够了,也看烦了。
季燃带着一行人走进会议室,抬眸看向她们:“晚饭我们公司会安排,还请各位赏脸。”
“那当然。”
两个人的视线甚至没有交汇,黎淇松了口气,的确,他最好的优点就是公私分明。
今天主要对的是财务方面的问题,黎淇不是主要的提问人。
黎淇打开电脑,手垂放在键盘上,准备做会议记录,她的视线在指尖一顿,似乎又看见了那微不可见的发颤:“开始吧,我——”
此时,一道声音插入,季燃头一次打断别人说话,说他公私分明还是说早了,黎淇听见他开口。
“你们说吧,我来记录就行。”
黎淇敲击键盘的手指阻涩了一秒,抬头看他,他没有看过来,黎淇停下手,会议上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会议结束,闻瑶的众人起身,对方倒是客气。
“陈悦,送大家回去。”
“季总太客气了。”
待人周到谁不喜欢,特别是这人还长得好看,气氛不免热络了几分,停车场离公司不远,陈悦的车可以带走三五个人。
黎淇抬腿上车,听见他还在后面打电话。
“喂?”
她没再管。
“黎老师。”她听见身后的声音,熟悉到不行,“刚刚同事说你的东西落在会议室了。”
黎淇转头瞪他,眉头皱起。
她能有什么东西掉:“什么东西啊。”
他恍若无觉:“好像说是耳机。”
黎淇指尖在口袋触碰到方形的盒子,他睁眼说瞎话:“我的耳机在这里,季总是不是弄错了?”
他垂眸看了眼手机:“那可能是别的。”
再这样下去,后边的人指定要看出不对,黎淇那他的疯实在没办法,抬脚下车。
“……”
“陈悦你先送他们回去,我带黎老师拿一下东西。”
公司楼下,停车场内,黎淇深吸一口气,忍住气:“你又弄什么玩意。”
他没说话。
黎淇只觉得,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眉梢眼角,像是研读一件需要被仔细记录的文物似的,看起来表情不高兴。
她有哪里不对劲吗?
她没做什么吧?
“一百二十分。”
“?”
他没完了是吧。
“刚刚我不满意。”
“你怎么又有这么多气撒。”
“不如你,我还没有到半夜一拳把人医保卡打欠费的地步。”
“什么?”
他下颌冲着手机屏幕一点:“黎老师忘性真大。”
黎淇愣了一秒。
她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机。
点开聊天框。
直到看向屏幕,黎淇这才猛然想起来昨晚发的表情包,她掏出手机,表情包上一个猫猫头头顶火焰出拳,下面显示已读未回。
……
……
她自觉理亏,半晌卡出一句:“我……我以为我在做梦。”
但就这个生气,也是太小心眼了吧。
“你以为……你在做梦?”
半晌。
沉默。
没等她再说话。
“上车。”
“回酒店?”
对方不说话。
车门关上。
开出去显然不是酒店那条路。
但面前这一切,实在是太熟悉的句式和地点,以及氛围。
黎淇不免想到第一次从派出所被他开黑车的时候。
“季燃!”
“……”
“七十五分。”
报分谁不会啊。
她瞥见他指尖一顿,总算开口。
“医院。”
“你病了?”
“昨天下雨了,看起来你的病情可能又反复,会影响工作效率。”
“我?”
“车门锁了。”
“我可以自己处理。”
“可我不喜欢做会议记录。”
这摆明了就是说她没处理好的地步,这两套组合拳下来,她的被讨厌分值径直上升二十分,黎淇甚至哑口无言。
他看她一眼:“安全带系回去。”
黎淇皱眉一拉。
他又伸出一只手,摊开手:“给我身份证。”
黎淇咬牙,把身份证甩在他手上,啪嗒一声,对泽海实在不熟悉,几乎是被他带着走,等到开门下车,他倒是轻车熟路。
他不是第一次来帮她挂号了,以至于连流程都显得异常熟练。
等到从挂号窗口回来,他扫了她一眼。
“你运气好,刚刚退了一个专家号。”
“我手机挂就行,去柜台是什么老年人行为。”
他像个老古板,还去柜台问。
去柜台的季燃被凭空怼了一句,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她垂眸,手机上真的刚刚新挂上了一个号,她点进医生界面看一眼,跳转期间,她视线下移,顿在界面的一大串描述上。
【博士,博士后,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泽海市医学领军人才。泽海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副院长,泽海大学泰岳(国际)骨关节疾病研讨中心副主任,曾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副院长。1990年毕业于泽海市医科大学,1993年获医学硕士学位,1900年获医学博士学位,曾赴约翰霍普金斯医院、里约大学医学院等国际知名机构进行培训及学术访问。】
她视线顿在那儿。
这号一看就不好挂。
周六本来就是看病的高峰期,千金难求的号还真突然多了一个。
今天算是她捡到了。
如果换别人来说,对于这份好运气,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她缺没心思,界面跳转,那一大串介绍小时,界面闪过一连串的挂号须知。
她顿住的目光微微动了动,落在那行字上。
如挂号时间当天需退号,需要去往医院本部柜台退号。
……
……
那通知框一闪而过,黎淇感觉指尖一涩,愣了一秒。
退号。
柜台。
专家。
她转眸看向柜台。
她站得并不远,柜台人也不多。
只需要两步。
她开口就能问个究竟。
身后,他像是毫无发觉:“走吧,这里医疗条件比邹城好。”
“……”
“怎么不走?还以为又在做梦?”
黎淇顿了一下,这才重新想起——我以为是在做梦。
不过片刻,她脑中杂乱的念头闪过,忽然意识到什么。
黎淇想起来那句话的意思,那不就是在说——
我梦到你了。
她瞳孔地震,扎在原地,抬头,视线撞上他垂头看过来的眼睛,他微微扬眉:“做什么?”
那副样子看起来,明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觉。
黎淇不去看他直勾勾的视线,挪开,哦了一句,最终转移话题。
“几楼?”
“五楼。”
“你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地问完,顿住。
“……”而他也偏生顿了一下,“刚刚好像看到了导览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