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五楼,黎淇就开始后悔起来。
黎淇想,自己应该问的,应该穷根究底问个明白,但更剧烈的烦躁感却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
最终她竟然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进了候诊室。
季燃去签到机器报道,她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这里人不少,各种声音杂糅在其中,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她,按照在医院看病比预计时间多少要往后推的情况,估计要在这里四十分钟。
黎淇掏出手机,却没什么心思摆弄,手指在几个界面上来回切换,和搞杂耍抛球似的,她的页面杂耍还没持续五分钟,黎淇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黎淇起身向外走,面前一道黑影。
刚刚起身就被人一手捞回来。
“……”
黎淇的肩膀撞在他的胳膊上,抬头,看见一张签到单子,两个人面对面看着。
他把她扫视了一圈。
黎淇抿唇。
“没逃跑,我没带病历。”
他黑沉沉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然后开口——
“我带了。”
黎淇后槽牙一紧,重新坐回去,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对讨厌的人真好啊。”
“毕竟我有病。”
黎淇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皱了皱鼻子,有点无语。
她没忍住偏头翻了个白眼,才发现隔壁是玻璃窗,她不知道季燃没有看见,瞥了他一眼,他没抬头,黎淇松了口气。
“下次可以当面翻。”
“什么翻?”
他轻轻一声冷笑。
黎淇念叨了一句无语,她没想到办法对付他,怎么有这样的人,骂也不听,打也不听,甚至连动手感情威胁也反将一军。
最好就是这个活做完。
这是她最近天大的愿望了。
老天保佑。
一般来说流程要走三四个月,这下也就一个多月了。
忍忍能过去。
显然隔壁坐着的人没有察觉她心里的碎碎念,眉头都不动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她的名字,然后是叫号,黎淇跟着他进门。
看病的医生年纪不小,头发略有些花白,中气却足:“什么症状?你看哪里嘞?”
黎淇老实坐下来:“桡骨十几年前骨折,现在阴雨天还是会痛,然后有时候不能大幅度弯折。”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完片子,把她的手来回动了几下,每动一次问一句这样疼吗?
黎淇像个只会吐出疼字的机器。
等手动检查一轮过后:“软组织黏连严重,一般是当时没有做完全套康复就直接活动了,你当时情况是这样吧?做过哪些康复?”
“嗯,没做。”
医生的两只眼睛从眼镜上头抬起来,扫了一眼:“哟,一点都没有做?”
“要中考了,然后家里有事。”
“你们是心大哦,不会还念书用手写字吧,怪不得蛮严重。”
黎淇收回手,没接话,嘴角扬起的幅度顿了顿:“那时候没办法,不懂嘛。”
医生摇摇头:“家里大人也不懂事啊,手过来,再动一下看。”
黎淇没再说话。
季燃开口:“医生,要多久能好?”
“说不准,做好长时间的准备,康复要蛮久,你这个又是旧伤。”
季燃继续追问:“长时间是指多久?”
“起码一两年了。”医生从机器拿出打印来的单子,“我先开一周,一周起码来三次,上边这个康复不痛,下面这个呢我开的是冲击波,会有点痛,小姑娘你过来,然后这个红外线的位置会比较小,你到时候指给康复医生看的时候要指准。”
季燃接过单子,垂眸看了眼。
“回去之后自己也要做康复运动。”医生冲着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下,我示范教你们。”
黎淇走上前去,医生面对面示意她做动作,把她的姿势摆正。
“你先抬起手,对——握拳。”
黎淇倒吸一口冷气,轻轻地嘶了一声。
医生啧了一句:“怕疼不行啊,用力,对,实在忍不了也得练。”
但真的疼。
黎淇刚想说算了,医生抬起手:“家属在呢,另一只手拉着家属,帮着吃点劲。”
黎淇下意识地:“不——”
黎淇话语未落,看着横伸过来的一只胳膊。
他一言不发,神色也不好看,任谁看都不是特别乐意。
她没扶。
医生也不管,对着她的右手下命令:“别愣着,来再捏,这点儿就不行了,其他动作更疼。”
十指被按住,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