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和阿芬约出来逛街,说起了杀猪盘,快要晒昏头的阿芬一下就来了精神:“我去,你也知道这个啊,今年好像老多人中招,我一高中同学就被骗了,我们在群里说骗子这不是那不是,他还反过来维护人家,我的妈哎,上百万的积蓄打水漂,啧啧啧,他一个顶顶的大学霸也能上当,中邪了一样。”
“可能是遇到了正对自己的骗术。”林佩兰喝着冷饮,“那很容易就栽了。”
阿芬认同:“是吧,咱还是别指着天上掉馅饼好,不贪那一口。”
林佩兰点了点头。
“遇上杀猪盘报警了也没用,钱都分到多个账户,早没了,哪可能追的回来。”阿芬唏嘘,“只能安慰自己破财消灾,想着骗子迟早会遭报应喽。”
“对了,你怎么好好的聊杀猪盘,是你哪个朋友遇上了吗?”
林佩兰说:“我妈和我哥。”
阿芬嘴巴张成“O”形,她好半天才消化这个消息,咕噜喝掉杯子里的茉莉花茶:“那你陪你家人去派出所,是不是也是让等消息,别抱什么希望?”
林佩兰告诉阿芬:“我没有陪着去,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报警。”
她对上阿芬惊讶的目光,说:“他们都在培县,我男朋友替我去了那边。”
这件事是虞远生亲自处理的。
至于怎么处理……林佩兰不会问,她答应让他处理,所有都按他意思来,那她就该信他,这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他上学时会读书,工作了事业有建树,年轻有为才能出众,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林佩兰回想虞远生从培县回来,沉默地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许久,不着四六地说想吃她炖的蛋,那是她唯一拿手的菜,她打了两个鸡蛋放油和盐用温水搅好炖了一碗,他吃完,低低和她说对不起,她问怎么了,他红着眼没看她,讲的是,他在路上抽烟了。
然后说要戒烟,要陪她活到一百岁。
那天之后,无论是刘翠还是林承龙都没找过她,这点她丝毫不意外。她想,他们不会再找她了。她往后的家人亲人只有虞远生。
林佩兰收拢思绪,对着阿芬笑了下:“他一个人出面就可以,不用我。”
既是家人,却用“出面”这个词,好生分。
阿芬欲言又止,最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热烘烘的。
林佩兰拿走她手上空杯子,和自己的扔去垃圾桶,拉着她走:“不是要买口红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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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夏天出奇的热,热得人干什么,不干什么心都发慌,林佩兰脸上长了痘,上次长那玩意儿好像还是大学时期。
出差的高铁上助理小罗给她泡下火茶,杯子里的干金银花好多,她喝口水一嘴的金银花,嚼半天才咽下去。
小姑娘一片好心,林佩兰在她期待的眼神里,说金银花可以稍微少放几个。
“好的好的。”小罗叽里呱啦金银花不是她从超市买的,是她端午节回老家带的,家门前长了一大片,爸妈特地摘了花骨朵晒干的。
林佩兰听完,真诚地说:“怪不得喝着有股子清香。”
小罗眼睛睁大,语速飞快:“那等出差回去,我给林姐拿一些。”
“不用了。”
“没事儿,我那儿多着呢。”
盛情难却,林佩兰只好收下了这份礼物,窗外夏景随着火车的前行不断倒退,今天她和虞远生双双出差,一个去外地,一个飞往国外,她有坚持按照医生的治疗方案,认真给虞远生做安排,下命令,这次也不例外,过会儿他就要给她发信息了。
林佩兰闭上眼靠着椅背,希望这趟顺利。
……
然而她的希望没落地,她和“辉耀玻璃”没谈拢。
对方打的是东欧走不通可以走西欧东南亚等地的算盘,拿捏着她放弃这个合作就等于把市场交到竞争对手的手上的心思,所以怎么都不肯让步,坚持控价,不支持她后期根据东欧市场变动进行灵活调价,摆明了是公司硬性规定,一点不能改,那还谈什么,没得谈了。
出了大楼,林佩兰垂眼看手机,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下属垂头丧气,这没什么不好,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不过她那时是家庭主妇初入职场身份,而她们去年才大学毕业,懵懂稚嫩,人生刚开始。
曼曼捻着脖子上汗湿的头发丝问:“林姐,咱们直接回去吗?”
小罗没问,眼睛滴溜溜地看过来。
林佩兰把手机收进包里:“辉耀不放价,我们推进不了,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小罗马上说:“那我订车票。”
“订明天的,下午我们在当地逛一两个景点。”林佩兰带两个小姑娘去前面买饮料,和她们说她的想法,“等个几天,说不定对方改变主意,还是想要这个市场,那就会和我们另外约时间沟通。”
“要是别家接手了怎么办?”曼曼忧心地问。
“那只能说我们双方没有合作的缘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林佩兰边走边说话,夏天的风从她身上吹过,她眼尾细纹柔和,整个人自信而从容,“我们之后可以找其他选择。”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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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辉耀”主动联系了林佩兰,她又带两个下属去那边谈合作,第二次谈下来,对方松口了,价格给了她想要的弹性空间,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晚上对方老板做东请吃饭。
林佩兰结束饭局回酒店就给虞远生打视频,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她喝了点酒,撑着脸讲话,眼里一层水盈盈的光,嘴唇红艳,实在是漂亮。
虞远生目光很快就深下去,后来都不知道她讲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想把她的嘴亲到肿,亲到合不上舌头都往外伸,他所有浑浊的欲/望都是她。
“明天回来,嗯?”
林佩兰点头。
“那你把明晚给我好不好?”虞远生沙哑地诱哄。
林佩兰眨了眨眼,又点头。
结果她没做到,当晚她临时有个商务局,对方是东欧某国一家LED照明灯具渠道商的采购方,目的是来这边考察供应商。
来了两人,分别是采购总监跟技术顾问,林佩兰必须在场提供东欧市场策略,清关物流方案以及渠道布局,她在下班前给虞远生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
虞远生闻言,口吻里听不出失落的情绪:“饭局定在哪个地方?”
林佩兰说了地址。
虞远生轻笑:“这么巧,我在那也有个局,也是临时的。”
林佩兰语气轻软许多:“是吗,我会在九点左右散场回家,你呢?”
“差不多时间。”
虞远生等她挂断才把手机放办公桌上,叫秘书进来,问他今晚是不是有个什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