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

她不禁想问了，你也是新来的？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怪不得最近一直在外面亲近大自然，原来是没别的地方可去吗！

南逢月也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不得不说明：“天外天除了师尊洞府、静室和有禁制的场所，其余地方都可以随意出入。有那么多书要看，起码摆张桌子吧？别告诉我你们每天就蹲在草丛里。”

二人不语，似是默认。

南逢月扶住了额角：“我明白了。你们有苦修精神，这很好，那么成果如何？”

她不了解二师弟其人，但他在剑道上的造诣有目共睹，能和自己在天榜大比上平分秋色，共列榜首，放在正道年轻一代中绝对是第一流的水平。

这段时间有他亲自教导师妹，想必已是成果斐然。

祝黎：“有的有的，我学会忘情剑法前三式了！”

谢衍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又露出了那种呼吸不畅的表情。他站得离门很近，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开这里。

“那三式，一般是用来给幼童开蒙……”二师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南逢月忽略心头涌起的异样，自说自话地将此事合理化，点头道，“师妹刚开始接触剑道，确实应该从基础学起，师弟能注意到这一点，有心了。”

她等待片刻，发现房间里异常安静，面上闪过了几分诧异，“就，没别的了？”

谢衍真：“我先走了。”

“等一下！”

南逢月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他在消极怠工，神情不悦，“师弟，你走之前把话说清楚，这么久过去，为何只教了三式基础剑法？”

“你应该问这么久过去，为何只学会三式基础剑法。”

南逢月根本不作他想：“不可能有人学得这么慢！你说实话，真的好好教了吗？”

“当然——”

谢衍真忽然想通了什么，不再急着离开，面带微笑道，“当然没有。我太不合格，只会误人子弟，还是师姐来教为好。”

……

就这样，祝黎的教学任务被转手给了南逢月。后者应下的时候，谢衍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仿佛丢掉了什么有害垃圾。

有这么夸张吗！

祝黎不由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但，不应该吧？

她在往生天业绩名列前茅，元婴二重的修为也十分可观，就算现在为了掩人耳目压到了金丹，放在同龄人里也算上游水平，为什么对剑道的感悟会如此艰难？

很快，她明白了原因：习性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南逢月一语中的：“师妹，你不像兵戈道出身。无论之前修炼什么法门，都要破而后立，否则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剑道。比如方才，你应该执剑化解我的攻势，而不是闪身绕到后方用手刀偷袭我。”

祝黎偷袭失利，正捂着手腕聆听师姐教诲。

南逢月不吝鼓励：“剑术有待修炼，但实战水平可圈可点，师妹以前是做什么的？”

往生天没有固定法门，刀枪剑戟直面对手固然威武，弓弩火器远程奇袭别有趣味，陷阱投毒鬼蜮伎俩百试百灵，不过如果一定要选一门必修课的话，非“潜行”莫属。

无名之人本质是南宫准豢养的暗影，用更隐晦的说法，也可称之为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正道清洁工。

铲除污点，清理现场，收拾残局，粉饰太平，一条龙服务，怎么不算清洁工呢？

南宫准给她安排的身份是散修，平铺直叙未免单薄，祝黎在此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平时受人所托，做些打扫卫生的工作，比较辛苦，但没得选。”

南逢月不知看多了哪种话本，脑海中立刻勾勒出一个文化程度不高，时常遭到旁人刁难排挤打压，为生存所迫，不得已练就了一身非常手段的环卫工作者形象。

再翻开师妹那思路清奇、不堪卒读的课业，不由得多了许多耐心。

“都过去了。”她慈声道，“既然来到天外天，便是与剑有缘，我会教你如何用剑。”

祝黎感动不已：“师姐——”

一个月后。

南逢月看着涂涂改改十分丑陋的剑谱，刻板僵硬毫无灵性的剑招，以及始终不改偷袭本色的师妹，释然地笑了。

风水轮流转，谁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短短一个月过去，她已经完全理解二师弟了。

南逢月：“我又想了想，其实剑不剑的没那么重要，人生在世开心就好，我们都应该活得开心些。师妹，你说对吗？”

祝黎：“师姐……”

“我先走了。”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