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人就这么住下了。成佳衣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又穿回了一年前,刚把江大福领回家的那段日子。
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一扇门,生活节奏不知不觉地重合起来。江大福有时穿着工装,满身风尘;有时换上西服,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男神。
他们事先商量好,谁下班早,谁负责做饭。可真要轮到江大福先回家,成佳衣反倒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点外卖,不然等饭真做好了,有没有碗能盛上,还真不好说。
江大福提供情绪价值一如既往地慷慨,把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八个字贯彻到极致。
只是两人偶尔也会起些摩擦,多半还是绕不开项目预算的话题。
成佳衣大骂资本家抠门,唯利是图,骂累了,晚上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加班改图。
江大福就坐在他身边,开线上会议,一边大谈城市规划,部署发展战略,一边又趁着镜头没对着自己,悄悄往成佳衣嘴里投喂零食,水果。
装修房子是两个人周末的主要活动,他们谁也不着急,还像小的时候那样,每个周末装一点儿,干不完的事情,就留到下周。
一切都按照乐高模型的样子复制,一丝不苟。
唯一棘手的是那个太阳天线,成佳衣总不好真爬到大楼顶上去安一个。
于是在江大福的坚持下,成佳衣在卧室安了一个能打出笑脸图案的吸顶灯。
当然周末也不能只干活,天气渐渐暖和了,他们俩就出去闲逛,逛建材家具城挑窗帘,或者手拉手,漫无目的地走过逛某条不知名的小街。
逛饿了,江大福就叫司机过来,带他们去“咱家土豆粉“,饱饱地吃上一餐。
老板娘显然很欢迎他们的到来,尤其是江大福,
“这小伙子可真精神。”江大福去点单的时候,老板娘凑过来,拉着成佳衣低声说道,“看着就憨厚老实,一脸阳光灿烂,还特别会疼人。”
她顿了顿,语气算不上刻薄,“我其实一直不太看好你跟那个小陆。那个小陆吧,感觉太绷着,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饭量都没有现在大,吃的也没这么香。“
有吗?
成佳衣一直以为是老板娘开年改良了配方。
于是成佳衣在拿到自己的那满满一碗大肠土豆粉之后,又从江大福的碗里挖走了一颗卤蛋。
江大福用筷子在自己碗里捞了捞,捞了颗好大的牛肉丸,紧跟着也放到成佳衣的碗里。
成佳衣不客气地接了,嘴上却问,“不怕我吃不完?浪费了。“
“捡你喜欢的尽管吃,”江大福笑呵呵的,“咱家有我在,怎么可能剩下饭。”
*
春短,陇城的夏天刚至,就开始一如既往的炎热,而今年,这座城市建设的脚步也比往年任何时候更加红火。
NOVA进入陇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行业却已经完成了一轮彻底的洗牌。遵循行业规范、坚持良性竞争的公司迅速站稳脚跟,获得了应有的发展空间;而那些抱着沉疴旧制、习惯投机取巧的企业,则在新的市场秩序下被毫不留情地淘汰出局。
荣建集团,已经破产,并被彻底清算。
随着公司内部一系列违规违法行为被曝光,成建飞作为公司的注册法人,十年八年的刑期是逃不掉的了。
至于白瑾茹,她倒是行动迅速。问题刚一爆出,她便请来了最强的律师团队,离婚起诉书比法院传票还要早一步,送到了成建飞面前。
成建飞恼羞成怒,揭发白瑾茹涉嫌非法集资,还主动白瑾茹藏在海外的资产全部交代出来。
狗咬狗的结果就是,除了公司,白家的私产也被全部冻结。白瑾茹一夜之间从富婆变成了身无分文的“老赖”。
而白思羽,风头直接碾压这两夫妇,还不到一周就锒铛入狱,有消息透露,这小子身上背的,竟然是刑事案件。
案情被封锁得极严,外界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渐渐地,有人开始猜测,这位白公子怕是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而那位“大人物”也够心狠手辣,竟是要整个白家一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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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文生绑架我这件事,白思羽也有一份?”成佳衣搅着碗里的土豆粉,那日江大福把他从陆文生的魔爪下面救出来,他们就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江大福不提是不想让那段不好的记忆对成佳衣造成二次伤害,成佳衣不提,是因为他知道江大福一定会睚眦必报地帮他讨回来。
土豆粉太烫,天热凉的也慢,江大福问老板娘要了个小碗,将成佳衣碗里的土豆粉挑出几筷子,吹凉,再放到他面前。
“嗯,”江大福挑了第二碗粉,接着凉,语气平静地回答成佳衣的问题,“陆文生一个搞电脑的脑子,还想不出那样的下三滥的手段。”
白家想攀上江家的资源与人脉翻身,白思羽既是饵,也是刀。偏偏成佳衣横插一脚,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他们要从陆文生手里拿到成佳衣“出轨”的证据,江家上下,没人会容忍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小辈进门。
再阴狠一点的做法,是以影像资料相要挟。江家为了颜面,多半也只能就范。
只是,他们低估了成佳衣还有江大福这两个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