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愤私仇一起算,这一次,白家上下,连养的狗也翻不了身了。
“就算成建飞从监狱里出来,带着这样的污点,不可能再过上任何体面点生活,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在街头送外卖、看小区大门能当保安,“江大福看向成佳衣,毕竟那是他爱人的父亲,套着这么层血缘关系,处理起来,也要听听对方的意见。
成佳衣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挺好的,二十多年前让他找关系侥幸逃责,现在也算是给当年出事的工人们一个迟来的交代。”
江大福轻轻吐出口气,“我让律师争取最重的量刑,也有私心,毕竟他对你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为了自己上位,还那么坑你。”
“你都知道了?”成佳衣问。
“上次圣诞酒会之后,稍微调查了一下,”江大福有些心虚,“我没有要背调你的意思,只是我看成建飞对你说话的态度,特别不爽。至于把你的作品集调换,送到白思羽手里的事情,也不是我查出来的。”
江大福顿了顿,“是陆文生说的。”
“陆文生?”成佳衣挑起颗丸子准备蘸辣酱,结果蘸多了,于是他夹着那颗红艳艳的丸子放到江大福的汤碗里涮。
“他还说什么了?”
其实陆文生还说了好多关于成佳衣的事情,零零碎碎,神神叨叨,话里话外,始终对两个人的过去和关系无法释怀。
如果不是法制社会,江大福大概会想出一百种让他永远闭嘴的法子。
但是他答应成佳衣,永远不骗他的。
于是江大福低头一边吹面,轻描淡写地说,“他说他想见你,还想当面向你道歉。”
“哦,”
“那就见一面吧。”
“啊?”
江大福吹面的嘴顿住,嘴唇还保持着一个倔强的撅起来的弧度,“有必要吗?”
“有必要啊。”
成佳衣把丸子从江大福的碗里捞起来,丸子是老板娘的镇店招牌,将新鲜牛肉绞碎,添加秘制的调料腌制,过油过汤,味道一绝。
他将丸子放到嘴边吹了吹,顺手塞进了江大福的嘴里。
“不见面,会让人幻想出无数种可能,见面把话说清楚,才会明白,不可能是最终且唯一的答案。”
*
受全球变暖的影响,陇城的高温天来得措不及防。
阿斯顿马丁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驶出环线后,视野里依旧是成片钢筋水泥耸立的建筑工地,昭示着这座城市新一轮的拓展野心。
只是偌大的工地不见人影,塔吊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这片是 NOVA 最新承建的开发区。”江大福说着,将身边的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替他挡开从车窗斜斜投进来的一缕紫外线。
尽管那点阳光早已被车窗的光谱防晒玻璃削得毫无杀伤力。
成佳衣当然知道,就在上个月,公司要求必须对二期的预算压缩百分之七,成佳衣为此熬夜熬了一个星期。
“最近高温预警,施工都以已暂停,”江大福说,“估计交付也要延期。”
“延期?”成佳衣挑了挑眉,“那得浪费多少预算,资本家不心疼?”
“这话说的,我们资本家也是有原则,有人性的好吧,”江大福手欠地捏了捏成佳的耳垂。
“那我呢,我半夜改图的时候,资本家的良心就不痛。”
“疼啊,怎么不疼,”江大福轻声抱怨,“可惜我魅力不够,无论如何苦口婆心,劝成首席不必那么精益求精,可是啊,人家始终不搭理我。”
成佳衣白了江大福一眼,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熬几次夜,算得了什么呢?
曾几何时,他也在这样的酷暑里上工,搬砖、拉土,只为讨一口生活。
有一次中暑昏厥,险些把命都搭进去。
而此刻,随着车轮不断向前,脑海里那些陈旧而灼人的画面迅速后退,在刺目的阳光下渐渐失焦,像被扬起又沉落的沙粒,一粒粒从成佳衣的眼前消散。
成佳衣闭上眼睛,顺势靠进身边人的臂弯里,整个人放松又柔软。“加班的时候,有江少总在旁边端茶倒水,还能随便摸腹肌,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