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
什么我对你,什么图谋不轨,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是她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吗?这竟然是她说出来的话!
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拿下来,裴晓睁着眼睛看到段钦隐含笑意的一张脸,听到他说:“她会当做没听见。”
裴晓:“……”
那还不是真的听见了!
段钦顿了顿,又说:“要不让她先走?你们不见面就好了。”
“……”裴晓苦着张脸,有点难过:“好丢人。”
“哪里丢人?”
段钦实在觉得她可爱,正想再说点什么,旁边一辆车经过,面前的人像是突然惊醒,然后反手拉住他往房子里走,“我们快进去,不要被人看见了。”
到了门口她又停下,倏地收回手,再一次变得礼貌而拘谨:“虽然说刚刚都已经那样了,但其实我还是一个……”
“礼貌乖巧又内敛的人。”段钦懒懒接话,又笑着推开门,“我懂。”
裴晓:“……”
你懂就好。
一进门,往前一抬眼,和缓的色彩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不是那种明亮鲜艳的,却让人觉得舒服,左边楼梯通向二楼,旁边有个落地窗映照屋后的灯光,东西不多,好像是个临时场所。
夏小棠就站在另一边的黑色沙发旁,看着比她更拘谨。
裴晓沉默两秒,跟她打了下招呼,“Hi。”
夏小棠也抬起手晃了下,然后又扫了眼她身后,然后一下溜进了厨房里。
段钦把门关上,听见这话又笑了,“你怎么回事?”
裴晓小声说:“那我有点尴尬,被你听到就算了,怎么就有第三个人……”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问他:“之前不是说你在京西定居了吗?你工作室实际办公地点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段钦看向她。
裴晓又说:“我听其他粉丝说的……工作和定居的地方不一样,不会很累吗?”
“倒是不累。”段钦微抬下巴,让她去沙发上先坐下,然后也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个冰袋走出来。
在裴晓旁边坐下,“把外套脱了。”
“噢。”裴晓把外套脱下来,偏头一看,发现自己左侧的手臂上方已经青紫了一大片,被顶上的灯光一照,皮肤越白的同时显得越瘆人。
段钦微微蹙眉,把冰袋轻轻放上去,“你还挺能忍。”
裴晓被冰得一激灵,抬眼看着起身过来的段钦,有些近了,长得落下阴影的睫毛垂下,她只在手机里看过这么近的。
好像冰袋敷上去的地方,变得有点热了。
过了两秒,段钦忽然抬眼看向她,近距离的眉眼简直达到了恃靓行凶的地步,她呼吸一屏,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抓住冰袋,往后退了点,“我自己来。”
段钦顿了下,收回手。
过了两秒,裴晓又说:“不然你太累了。”
段钦唇角微弯,“不累。”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此刻在厨房里无所事事的夏小棠眼中。
她本来是想进来给他们倒杯水,结果看着段钦拿了个冰袋走出去,又坐在裴晓边上,一下靠得那么近,她就迈不出步子了。
段钦的另一只手放在沙发后,刚刚敷上冰袋的几秒好像虚虚地揽住了裴晓一样,尽管突然靠近,但裴晓看起来一点也不抗拒,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有理由怀疑段钦就是故意的!
敷个冰袋而已,需要亲自上手吗?需要靠近那么近吗?需要在靠那么近的时候抬眼看人吗?
好像在勾引人……
对方好像也确实被勾引到了。
夏小棠看着裴晓泛红的耳根,摇摇头,缓缓收回目光。
不知道谁扛得住,反正裴晓应该是扛不住的,外套脱了,身上单薄,可隔着距离,都能看到她脸烧得快着了。
段钦懒懒伸出手把冰袋按住,另一只手又把外套拿起来递过去,“先穿一半,坐久了会有点凉。”
“……好。”
其实不凉,一点都不凉。
现在快热死了。
裴晓顺着他的动作套了一半肩膀,重新按下冰袋,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但拉开的距离几近于无。
“之前确实在京西有定居。”段钦忽然说。
裴晓转过头看他,“那你怎么来这里啦?”
段钦:“风景挺好。”
裴晓:“……就这样?”
虽然说夏川确实是个风景宜人生活舒适的二线城市,但是这个理由会不会有点太过随意了。
不过很快她突然想到,工作室可以不止一个,说不准在京西的办公室才是主要的,而这里,只是这段时间在夏川。
她想了想,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段钦一顿,“你在催我回去?”
“不不不,我怎么会催你回去?”裴晓连忙解释:“单曲还没写完呢。”
段钦:“……”
忽然静默片刻,裴晓觑了眼他的脸色,倏地收回目光,又说:“就算写完了我也不会催你。”
段钦:“为什么?”
“……”
什么为什么?哪有为什么!
我没事催你干嘛?
裴晓紧紧抓着冰袋,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会变形,可惜它是冰袋,所以岿然不动,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自动忽视了此刻莫名其妙说不出口的犹豫,看了段钦一眼,小声应:“因为其实我还挺有礼貌的,一般不催人。”
段钦笑出声,缓缓收回目光,那视线离开了,裴晓便轻轻松了口气。
夏小棠低着头,对眼盯着地砖缝站了一会儿,还是把两杯水端出来放到了两人面前,就想着溜之大吉,可又被裴晓喊住:“哎,你就走啦?”
“……”
走,当然要走!
留在这儿干嘛!
不过夏小棠还是停下脚步,扭过头,跟段钦说了声:“老板,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