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看向裴晓，扫过她月白色的裙子，因为两人坐得比较近，她又不自觉地注意到微微散开的裙摆几乎落到了段钦的腿上，加上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浅淡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裴晓的肩颈处。

……老天啊，她今天为什么要磨蹭到这么晚！

她见裴晓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便想制止她，可又不知道拿什么制止，眼里只剩这条裙子，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哥，你今晚带一一去的宴会？”

裴晓:“？”

两人还没说话，夏小棠就仿佛已经看见了裴晓头顶蹦出来的那个问号，她捂了把脸，边往外走边说:“我瞎说的，我脑子坏了，不用理我，我冷静一下。”

裴晓:“……”

不是，你还好吗？

门又咔哒一声关上，裴晓转过去看段钦，正好对上他目光，她愣了下，说:“我得跟她解释一下。”

段钦:“解释什么？”

“我不是随便的人。”裴晓垂下眼，有点说不出口，所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就快要听不见了:“我也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段钦垂眸看着她，看她再一次漫上的血色，还有抓着冰袋用力弯曲的手指，勾了下唇角，慢腾腾噢了一声，说:“但你这么认真解释，不是很欲盖弥彰？”

裴晓瞬间抬起眼，过了一秒被说服:“好像是有点。”

她开始安慰自己:“确实没什么关系，毕竟网络上这么对你说话的人多了去了，非要比起来的话，我还比较含蓄。”

段钦笑起来，“那是一样的？”

“……不一样。她们是有贼心没贼胆，我是没贼心也没贼胆。”裴晓说着话，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段钦。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想向夏小棠解释，一开始其实就是冲着他来的，生怕他误会什么，所以弯弯绕绕，万般理由都搬了出来。

有点气，但是又想笑，同时还有点无奈，几种情绪堵在一起，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了，于是几秒过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人说话瞬间变得很安静，裴晓看他一眼收回目光，过了两秒又瞥他一眼，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段钦拿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脸被屏幕微光映照得微微发亮。

很难不注意到她的视线，更何况她也没什么掩饰的意思，不过可能比之前一直盯着的样子稍微收敛了一点，几秒后，他按掉手机，抬眼扫过去，“怎么敷着冰袋也不安分？”

裴晓:“我又不用眼睛敷冰袋……”

段钦:“……”

裴晓抿了下唇，忽然问了个问题:“段钦，你平常跟别人是怎么相处的？”

问出口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了某些界限了，是她从前从来不会问的一些问题，但她问得好奇，问得坦然，问得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段钦眼底落下些微笑意，“什么别人？”

“就是除了我以外……”裴晓斟酌道:“不是跟粉丝相处时候的样子。”

段钦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道:“……你认为我把你当粉丝相处？”

裴晓:“不然呢？”

段钦:“……”

裴晓顿了顿，严谨补充道:“噢，还有合作伙伴。”

段钦很轻地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懒懒撩起眼皮看她，语气淡淡，说不出来只是随口询问，还是循循善诱:“还有呢？”

裴晓苦思冥想，她大概从没这么迟钝，又如此后知后觉，再一次确认自己身处段钦的私人空间时，她试探性地说出来两个字:“朋友？”

说完，她又弯起眼睛看他，“我们是朋友了吗段钦？”

段钦:“你觉得不是？”

“我希望是！”裴晓嗓音有些雀跃。

“当然是。”段钦笑了下，又看了看裴晓，“你这是什么表情？”

“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裴晓往后倒，一侧肩膀上的衣服自然滑落，冰袋的手也松懈了下来，段钦啧了一声，倾身过去抬手按住，眯着眼睛看她，在白色灯光下多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但又好像不是居高临下，“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一点也不！”裴晓好似被灯晃了下眼，又神志不清地闻到了段钦身上的气息，独属于他的气息，有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因为某些事开了闸口就停下来，最近这段日子她在段钦面前脸红的次数直线上升，所以几乎是完全轻车熟路地忽视了这件事，直起身让开覆盖过来的身影，重新抓回冰袋，严肃地问他:“段钦，你有喜欢的偶像吗？”

段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视线平稳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好似开玩笑:“不是喜欢了我很多年？这都不知道？”

裴晓:“知道是知道，但我多问一句，说不准你只是没公开说而已，或者最近有喜欢的了。”

段钦:“没有。”

裴晓点头，下了结论:“噢，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段钦:“……”

裴晓谴责似的说:“你怎么能说我太夸张了呢？”

“我错了。”段钦从善如流。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裴晓顿时卡了下壳，觉得自己有点飘了，眼神也乱飘落到冰袋上，生硬地换了个问题:“那个，冰敷差不多了吧。”

段钦倒没说什么，把冰袋接过来，叮嘱道:“明天记得还要冰敷。”

“——这几天左手不要用力。”

“好的。”裴晓忽然想到什么，说:“但后天我要去香港，有工作。”

所以用不用力的，也说不太准。

却忽然抬眼撞上段钦视线，不过一秒钟，她立刻改了口:“我不会用力的……反正是左手。”

段钦笑了下，“我恰好也要去一趟香港。”

裴晓:“啊？”

“有点事。”段钦解释。

“噢。”裴晓慢腾腾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吧，她又蹦出来一句:“我不跟你们一起。”

段钦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一言不发，却拎着西装外套作势给她穿上。

“我也不是说你会邀请我的意思。”裴晓赶紧把外套接过来自己穿上，同时感觉瞎话说多了自己都习惯了，解释都顺畅了起来:“……就这么一说。”

“明白了。”段钦点头，十分顺手地给她拢了下领口，然后看她受惊一般睁大眼睛，却没有拒绝，他笑了笑，“但是为什么不一起？”

裴晓面上冷静下来，缩在袖口里的手却拧成了一团，“……你不是有事吗？”

段钦:“有事也可以一起。”

裴晓默了默，“……你认真的？”

段钦:“我看起来不像认真？”

“看不出来。”裴晓看了看他，过了两秒，挺认真地说:“我总觉得你在逗我玩。”

“没有。”段钦笑起来，“这次是认真的。”

“……”

意思是之前是逗她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