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段钦听清了，他说:“电影是电影。”

他又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未尽之言，就跟当时注意到她猝然产生的，在昏暗中掩饰好的情绪。

她觉得他可以去当心理医生，转念又觉得不行，如果他当了心理医生，那她要怎么认识他？

“我现在知道了。”裴晓点了点头，“被你说了之后。”

说完，她又笑了笑:“——我怎么聊起这么沉闷的话题？”

段钦:“是我先提的，抱歉。”

裴晓愣了下，看他一脸诚恳，“段钦，你太有礼貌了。”

段钦笑了声，“跟你学的。”

跟随这句话，裴晓隐约想起来之前去工作室那一趟段钦进门前跟她说的话，这么久了还记得，果然记性很好。

“那应该是我跟你学的呀。”

段钦挑了下眉，“我还有这种用处？”

“你用处才不止这……”裴晓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停了下来，有点懵。

“没关系，我不介意被这么说。”看她戛然而止，段钦半挑起唇，嗓音是慢条斯理地坦然。

裴晓:“……”

————————————

这顿没吃多久就回了，很快到了第二天。

母亲宋舒仪的生日其实就是一家人吃个饭，妹妹宋清云也赶了回来，结束后段成严上楼去了书房，段钦坐在一楼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头看着手机。

裴晓说她现在正在外面进行“聚餐”，因为她的配音部分提前录制结束，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本来预计四五天的，但是女主突然跟电视剧导演沟通，说还是想自己配音，于是她配到一半就退出了。

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因为钱照给，给一半，然后拍了张桌上的照片发过来，上面散落着一点零星的酒瓶——

【你知道吗，太奇怪了，明明只有我杀青了，他们喝得比我起劲多了】

段钦弯起唇，【你喝了吗？】

裴晓:【喝了，为了保护他们明天的嗓子。】

【我太善良了对不对？】

看起来就像有点喝醉了。

平常在他面前大概也说不出来这种话，段钦刚刚按下一个字，旁边宋舒仪突然悄悄凑了过来，他把消息点了发送，然后合上了手机，偏头看去。

宋舒仪:“……”

防谁呢？

她优雅地坐了回去，看了段钦一眼，不咸不淡地说:“真奇怪，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怎么有人注意力不在我这儿？”

段钦微微扬眉，“不是祝你生日快乐了？”

“你也太敷衍了。”宋舒仪又瞥了他一眼，顿了顿，云淡风轻地问:“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什么话？”段钦略微停顿几秒，把桌上切开的橙子拿过来吃了一片，又抬眼看着她，目光真诚而疑惑:“生日祝福语也说了啊。”

宋舒仪:“……”

宋清云刚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她在京西一所大学读博学医，成天泡在实验室里，每次见面时头发都会短一截，这一次见，已经成了短发，她在沙发对面坐下，闲聊似谈起:“哥，你上次上热搜的事情，是什么情况？”

“不是很正常？”段钦一边应着，一边低头按了下手机，又发出去一条消息。

宋清云怀疑地看着他，“……不正常吧？几年了也没有直接整张假的照片这种事儿啊，你得罪人了？”

段钦:“我能得罪什么人？”

宋清云:“……”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得罪的人还能少？

宋舒仪很想把话题拐回去，于是说:“他得罪了人让他自己去解决……怎么还提起这个事来了？”

宋清云一顿，“我的宋女士，是谁当时急得给我甩过来一张照片，我在小组会上给我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不是开了静音我就要被导师留下来痛骂三天三夜了！”

宋舒仪:“……”

段钦有点惊讶地看向宋舒仪，“你相信了？”

宋舒仪沉默片刻，有点犹豫地说:“……那照片看着挺真，我就认出来你了，一时头脑发热……不过反应过来了我也没问你了啊，我对你保持深刻的信赖。”

她抬起手，拍拍段钦的肩膀。

段钦弯了下唇，“你可真相信我。”

宋舒仪:“……”

这孩子。

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呢。

宋清云笑了笑，说:“说实话，我都把那照片放大了，心想你可以啊，平常那么平淡谈起恋爱来还挺热烈……结果又看到说那女生有对象，我就确定不是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虽然你平常也就还好，不过人品倒也不至于低下。”

宋舒仪立刻点头，“当然，毕竟是我教出来的。”

“……多谢。”段钦淡淡点头，“但并没有感觉到被夸奖。”

手机忽然叮的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他低头看了眼，从沙发上起身，唇角扬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我有点事，先走了。”

宋舒仪愣了下，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走了？不是说特意来香港陪我的？结果昨天晚上不见人，今天晚上也这样……”

段钦脚步一顿，走回来弯腰给了宋舒仪一个拥抱，“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宋舒仪撇撇嘴，不太满意地说:“你这个祝福显得我年纪太大了，我身体本来就很健康。”

“……”段钦直起身，直接转身走了。

“所以你到底干嘛去？”宋清云笑着在身后问。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