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语地回了个“。”
不过下一秒，她猛然想到——
今天段钦是不是说他在工作室来着？
……所以为什么庄沛会提到这件事？
段钦听见了吗？
等等，她为什么要关心段钦有没有听见？
……结婚的事
…………也很正常嘛。
不过她还是在司华又一次轰炸她表情包的底下，默默地问了句:【你们讨论这个的时候段钦在吗？】
司华:【当然！！！】
【就在对面坐着】
裴晓:“……”
司华冷漠地接着说:【哦，他还看到了你的结婚请柬】
裴晓:“……”
为什么还有结婚请柬的事！那都多久以前的人了！怎么还有残留！
司华:【以为都扔了，刚好剩了一张，被他看到】
【他还仔细看了看，问你们感情是不是很好】
裴晓:“………………”
她两眼一黑，只见司华又甩过来一句话，不知算不算安慰，应该是不算的——
【放心，他也没再问其他什么】
裴晓:【……】
【把那张请柬给我扔了！快点！！！】
司华:【早扔了】
过了两秒，他又补一句，【段钦扔的】
……
裴晓握着手机坐立难安，另一个同学忽然凑过来，笑着问裴晓:“听说你谈了个男朋友，快要结婚了？”
裴晓顿时又想到了那张结婚请柬，“没有，分手了。”
他又惊讶:“不是说感情很稳定？”
裴晓:“你上哪听说的？”
“哎呀留在夏川的同学多了，那地方又不像京西一样，不大，总有些偶遇你的，说是偶遇几次你身边就没换过人……我还想着，你总不能是个重色轻友的货，谈个恋爱就渐渐地连我们也没怎么联系了？”
裴晓顿了下，“……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不太擅长维持一段关系。”
“知道，我开玩笑的嘛！”他又笑了笑，“不过维不维持的，你把崔愿放哪儿去了？”
裴晓卡了下壳:“……她不一样。”
“所以你还是可以维持好一段关系的，只看想不想……我们可能没这么大动力让你产生这个想法吧。”对方笑着跟她碰了下杯，言语间是玩笑的意味。
裴晓沉默片刻，又听他们谈起她的“新工作”，对她来说已经不算新了对于他们，却是完完全全另外一个领域，这么一聊，便夜深了。
第二天裴晓开车兜了一圈，绕着绕着开回去，又去了那家饰品店，没看见奶奶，只看到了她孙女曲珍，扎着双麻花辫的藏族姑娘看到她便弯起了眼睛，“你来找我吗？还是找奶奶？”
“都可以。”裴晓踏进门槛。
曲珍说:“奶奶刚出去另外一条街摆摊了，中午回来。”
“今天需要忙什么吗？”
“串珠子。”
“我帮你？”
“好呀。”
就这么坐下来，裴晓没做过，所以动作很慢，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过了片刻，曲珍忽然笑着跟她说:“你看起来有心事。”
裴晓笑了笑，“你以后该不会要跟奶奶学卜卦的技艺？”
曲珍摇摇头:“那不是谁都能学的。我只是感受到了你的心神不宁，所以才来这里找我们的吗？”
“其实还好。”
裴晓串完一株手串，打了个结，刚放到桌面上，一抬眼，却见曲珍把视线放到了她身后，眼睛亮亮的，“那是不是你的朋友？来找你的？”
裴晓一顿，转头看去，心猛地狂跳起来。
段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店外。
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顶端，微微低头，遮挡住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落在裴晓身上，被阳光一照，在下一秒，忽然染上了一点笑意。
裴晓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已经从凳子上起身小跑到了店外，到了他面前，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仍旧是又清又亮，“你怎么在这儿？”
昨天不是还在夏川？今天就到了西藏？
段钦的脸全部露了出来，看着她，唇角微勾，说得平淡:“找你。”
裴晓的眼睫慢腾腾地落了回去，她几乎是完全熟悉这样的目光的，从小到大，几乎是敏感地会注意到。
某些时刻，她不是没怀疑过，但怎么可能呢？
或许段钦在她面前有掩饰，加上她一贯擅长自欺欺人，于是每个时刻就这么过去了。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过于直白，不经掩饰，以至于她猛然意识到，且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裴晓慌乱地瞥了下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段钦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轻笑道:“这么快就被吓跑了？”
段钦这次没立刻松开手，裴晓没有想要挣脱的意思，但也有些不自在地往店里一瞥，曲珍正低着头串珠子，仿佛眼不见耳不明，她又看了眼街道，这里人本来就少，此刻更是稀少。
她抿了下唇，解释:“没有吓跑……就是真的有点事。”
段钦:“没接电话没看信息，哪里来的事？”
裴晓:“……突然想起来的。”
“是吗？”段钦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低声道:“但我有话跟你说。”
“你还是别说了。”裴晓连忙制止他，转移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段钦的笑意露出一点无奈，不过还是先回答道:“昨天电话里你说你在这附近，我就先来碰碰运气，说不准你今天还在。”
顿了顿，他又道:“我运气还挺好的。”
裴晓:“……噢。”
段钦:“我……”
裴晓再一次慌乱地打断他，几乎是在胡言乱语了:“没休息好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你现在的想法未必是真实的想法。”
段钦看着她，似笑非笑，“受教了，一一老师。”
裴晓:“……”
“但应该不是没休息好的问题。”段钦的目光很温柔，声音听起来也很温柔:“因为我想了很多天，也冷静了很多天，但还是来了这里。”
裴晓紧张地看着他，眼睛都好像不会眨了。
段钦笑了笑，“冷静没用，想多少都没有，我想立刻见到你。”他的尾音轻轻落下:“裴晓，这是因为，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