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是傀儡！”朱栏雪一下坐起来，不小心又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总感觉它们没有自己的思想。”

胡霜闻言笑了一下，“几个扑棱蛾子能有什么思想？”

白荻却不认同这话。

世上的生物都有自己的智慧，只是没有聪明到令人类刮目相看的程度，扑棱蛾子当然有思想，但那种上下不协调的思想，很不正常。所以她转向秀秀问道：“秀秀，你们村里以前出现过这种怪事吗？”

秀秀被问得莫名其妙，认真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吧，以前最多就是从山上跑几只拱猪子下来偷吃苞谷，但是像今晚上这样，叠起来像个人的，没有。”

“那你们现在还会练蛊吗？”白荻单刀直入，问得毫不掩饰。

这个问题很有揭人老底儿的嫌疑，所以除开白荻外，屋里其他人的脸色顿时都不大正常起来，柳深青等人是尴尬，秀秀则是欲言又止。

好在秀秀有分寸，她很快便平静地答道：“不会。”

胡霜对苗人的蛊也很有兴趣，听说他们不练蛊了还挺遗憾：“真的吗？这技法就失传了啊？”

“不是失传”，秀秀摇摇头，走到桌子跟前把桐油灯拨得更亮些，“只是像我们这种生苗基本已经不会了，但是深山老林里的熟苗还是会的。”

也就是说这个寨子里的人都不会蛊了？白荻半信半疑地看了秀秀一眼，然后把眼神落到地面上。

如果不是利用蛊虫控制那三只巨型飞蛾，那它们怎么会叠成人形？还有，它们的攻击能力其实并不算强，一开始也只是扒在牛身上吸血，如果不是后来人想赶跑它，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人，也就是说……白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心里隐约抓住了点什么：它们的目的似乎并非想觅食，而是想吓唬什么！

对，好像真的是这样！否则那么多人围着它，它没道理不攻击人！白荻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可是接着又产生新的问题：那它们是想吓唬谁呢？

茂山吗？可是看刚才的反应，他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人吧，没必要再吓唬他……难道、是想吓唬我们？白荻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然而却再也挥之不去。

索玛村长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赶他们走？就算真对他们的欺骗行为感到生气，也不至于卸磨杀驴，还抬出为了全村安全的旗子吧？她和今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一连串的问题把白荻绕得头疼起来，她自己沉浸在其中还不觉得，旁观者却已经看出她皱着脸，是个很烦恼的样子。

柳深青推了她一下，问道：“阿荻，你在想什么？”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白荻展眼将屋里人看了个遍，想起他们之中还有内奸，一个计划顿时就在她脑子里油然而生。

不管今晚上的事情与索玛村长是否有关联，总之算是给她提供了个好机会，白荻抓了抓头发，仍旧是个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办？我感觉碎片就在刚才那三只飞蛾身上！”

什么！柳深青等人听到这个推测顿时感到既惊讶又惊喜，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荻这时候把目光重新停留在秀秀身上。既然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而秀秀又帮了他们，那就应该对秀秀说实话，白荻安抚道：“秀秀，你别怕，我们装成笋商过来其实就是想找一块碎片，这件事情很复杂，你不用知道的很详细，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们对村里人没有恶意，也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们，你相信我！”

原本秀秀在听到碎片二字时确实有过瞬间的害怕，也明白过来索玛嬢嬢说他们有所图谋是什么意思，但她也只是害怕，并没想过要告发，即便白荻不跟她保证她也不会告发。不为别的，就为了白荻说要帮她找到多吉阿哥，秀秀垂下眼眸点点头，小声道：“我信你。那你们先谈，我再去给朱大哥烧点开水……”

“不用，他也不渴”，白荻拉住秀秀的手把她按到凳子上坐下，道：“我后面要说的话可能跟你阿哥有关，你不要走。”

与阿哥有关……秀秀仰着脖子看白荻，期待她尽快说到跟阿哥有关的消息。

白荻抿抿嘴唇，其实心里有点紧张，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这次真有人上钩的话……看着面前三位同门，白荻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说道：“我会那样推测，有两个原因。其一，之前柳师兄就说过这块碎片会移动，如果碎片是附着在飞蛾身上，这个现象是不是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三人沉默着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确实能够站得住脚，就示意她继续说。

“第二，碎片有灵性，它可以控制人的行为”，白荻把视线转到胡霜和朱栏雪身上，“我跟你们讲过秦归鸿被碎片控制的事儿，你们还有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