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比起来,乐挽稚嫩的同初学走路的儿童。
“我认识一个人”吧台前玻璃杯倒映天花板的梦彩灯光,将乐挽的眼睛映在中间,她渐渐放远目光,第一次和别人谈起那段过往。
“初见是我刚到江州不久,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小巷子里。他很瘦,皮包骨,衣服很脏,穿的是校服,不过衣领的校徽被他用黑胶布遮了看不到。第一次见面他就坑我钱,拽着我要医药费,还自以为演的逼真,实际早被我看穿。”
“我看不上这种人,有手有脚非要坑蒙拐骗,但我不想惹一身骚,而且他要的钱也不多,我就给了。当时他拽不敢拽神情慌张得等钱到账的样子滑稽的很。我扫了眼他衣服上被遮住的校徽,他是要脸的,算有良心怕丢学校颜面,就多给了点。”
“怎么也没想到开学当天我又遇到他,还做了同桌。我发现他只有校服穿,校服被洗得泛白仍有一些污渍洗不掉,看着就是很脏,也看出他很穷。我那个时候还疑惑不是多给了他钱么为什么不买几件新衣服,我也想不到怎么有人穷得只有校服穿,吃饭从来只吃食堂免费的青菜,我好心请他一顿还不乐意,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洁做派演给谁看,坑蒙拐骗的事他愿意做,却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心,好似接受善意是耻辱,难道敲诈勒索就不是了?有病似的。”
“开学不到一周,有天早饭我见他全身湿漉的从外面进教室,问他什么都不肯说,我气急了。我把我的校服给他穿,从其他同学那了解到他长期被霸凌,于是在下一次他被欺负时帮了忙。那时候我想,总算让他欠我人情了,本以为会见到被管闲事的愤怒,但没有。那天下午我转身瞧见的是一双睁得大大的冒傻气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我自己。当我知道他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一,非常震惊。聪明、隐忍、贫穷、奸诈,我像发现了宝藏般开心,强迫他做我跟班,未来接管集团,深穴暗藏虎狼,我的身边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助手。与其找一个不如养一个,一个常年隐忍生活艰难聪明狡诈的,我确实就是他了。”
“他不情愿,我明知培养这么号人很棘手,可成功了我将得到一位忠诚的助手,做什么不是有风险的。后面有次我们差点闹掰,也是那次我清楚了这个人面具下的真面目,他是一头狼,最难管束,有自己的思想和足够的锋利的爪子,也了解他了解的更多,明白一切的狠厉、谨慎是他的保护甲,那件事后我们对彼此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再后来我们越来越了解对方,越来越关心对方,形影不离。他真的很聪明,敏锐,细致,有时候做得比杨助优秀,更重要的,他只忠诚于我。曾经他跟我自嘲过说自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但我用了两年让他脱胎换骨,由内而外变好。一切都在朝我预设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次我喝醉强吻了他,航船脱离原定的航道,我们之间多了道无形的东西,明明没有生疏,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本我想就怎么藏下去,不说出来就当没发生过,客后来他和我散步,我们说了很多,最后他吻了我,毫无预兆。他可能是风吹糊了脑子,又或者是我说他心坎了才会冒失,几个月再见我以为翻篇了,没想到昨晚他跟我表白了。”
“我没有当面拒绝,我应该拒绝的。昨晚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回头发现了很多的蹊跷。为什么那年我会多给钱,为什么看到他隐忍的表情会生气,为什么会帮他,为什么要选择他,为什么要对他好....”
“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是滥好人,在我这甚至没有善心这个东西。为什么我会做出这么多异常的事?”
乐挽看向对方,眼中带着求知,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喜欢他。”尚老板安静的回答。
乐挽加深眉纹,摇头否认:“我是女同,我不喜欢男人。”
“性取向不是固定的,而且,你真的喜欢女人吗?”
“我喜欢女人吗?”乐挽低声呢喃。
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和女的谈恋爱呢,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从来不对男人有感觉。
尚老板观她神情,心里有了底,手指她的胸口,温声道:“你的问题我给不了答案,要问你的心。”
从酒吧离开,一路到公司,乐挽依旧没有答案。
想不通就不想,当晚乐挽投入工作暂时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