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晓清歪嘴嗔道:“还用说,还有呢?”
乐挽想了会儿,“吃得多穿得暖。”
“非要我说明,我问的是你们怎么样?”
“以前怎样现在怎样。”
“欲盖拟彰。”
“你真要他毕业进公司?”乐晓清问。
乐挽倚床头递她一副不然呢的眼神。
“或许他有更适合的选择呢。”乐晓清注意她的神情,试探道。
乐挽知道她想说什么,“服装设计。”
乐晓清手靠在椅子后背,和女儿闲聊起来,“那小子有天赋,而且我不信你瞧不出他喜欢。”
“我需要在乎他的喜欢吗,别忘了当初我帮他那么多是有目的的。”
“兼得嘛,他可以的。”
“你主动提的东西肯定心里有打算了。”
乐晓清不再拐弯子,“让他出国留学,学习服装设计,毕业参加MDA。”
乐挽蹙眉:“你想要他做你的接班人。”
“对。”
乐挽眉头皱深,“正大光明抢人。”
乐晓清却表现得很轻松,“鱼和熊掌可兼得,相信他。”
“不行。”
乐晓清挑眉,表情发生变化,“怎么不行,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还是担心他不听你话?”
“集团事多。”
乐晓清呵笑,她还不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性,话不对心。
“妈妈也是过来人”她注视床上人的侧颜,脸上含笑,突然问句无厘头的话,“你也好久没谈恋爱了。”
说着她抬头像在思考,“上次谈是什么时候来着,自从去江州就没过昂。”
“杨助说你前段时间参加宴会碰到过前任。”
乐晓清话里藏话,人畜无害的笑。
“妈,刚才在楼下我还是话说轻了。”
“我应该说你和爸反正做过夫妻,再睡一起没什么。”
“嘿你个臭小子!”乐晓清作势扔了个鼠标过去。
乐挽变得严肃,放下手上的书侧头看她,“我有疑问。”
“说。”
乐挽前时间的时间告诉给她,乐晓清听得眉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脸上的表情丰富百变。
“你说是为什么?”乐挽茫然地问。
“傻孩子。”
乐晓清起身坐在床边,手指戳在乐挽的心上,“你是这里住进了个人,你把他放心里去了。”
乐挽要开口被她阻止,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女同,乐乐,不要被标签定义,你可以喜欢女人,也可以喜欢男人,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乐晓清看了眼她,语气又变稳重深沉,“我和你爸离婚那年,你私自改了户口本的名,我公司迁去江州,你跟着我转学。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出生起便没有选择。我跟他商量过再生一个,但怀你的时候糟了很多罪临产时我们两个能活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你爸坚决不愿意。有天我给你都故事,你严肃认真的皱个眉毛指出故事里的问题,那时候我发现我的孩子没活人感,你什么都做得出色,无所不能。但我的女儿像一台智能机器,不同情感。我又不能怪谁,这是你的职责,我只能怪自己。乐乐,对不起,我们把你培养了一个情感障碍的智能。”
“当我从你的口中知道有个男生被拉进你的生活,看着你变得越来越生动鲜活我很开心。他是个优秀的好孩子,他很适配你。”
深夜,黑暗的房内乐挽头枕手臂盯着天花板。
陈峰回于乐挽而言是意外之喜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得知父母离婚的原因,那是乐挽第一次情绪外露,气汹汹地跑去公司质问林骁骑,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东西砸得稀巴烂,外面的员工听着阵仗胆怵,谁也不敢打扰,最后乐挽被杨助带走这场风波才平息,林骁骑从办公室出来,衣服乱糟糟,脸上、脖子有好几道血痕。
乐挽无比恨他的父亲,一气之下去公安局改名,和她妈妈姓,想彻底抛弃林慕乐这个名字。
同年,乐挽谈恋爱了,和一个女生。
女生叫左云姗,和乐挽同班,是个小透明,家里做房地产的。乐挽对她初印象是某天放学,她骑电动车驶过一条街道,突然一个文弱女生挡住她的去路,女生头埋得低低的,说话声也小,乐挽心想电动车都敢拦,但凡她开快点人说不定被撞飞。
她停车,叫她说大点声,女生鼓气好似视死如归调大了音量,她的自行车出了问题,骑不了,乐挽扫了眼面前的人,视线盯在她的穿的校服,她不爱管闲事,准备走人,但那个女生也知道她要走赶忙拦住,这次直接整个人贴车前,她抬头脸上有泪,而乐挽怔住,她的眼睛和妈妈很像。
乐挽还是帮她修好了车,女生开心地眉毛扬起,看乐挽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女生告诉她自己叫左云姗,是初三四班的,乐挽眸珠动了动,和她同班,根本没见过,再后来左云姗时不时和她搭话,中考结束左云姗借醉跟乐挽表白,乐挽看着她的眼睛答应了。
如今想想,不过是因为她的眼睛有七八分像妈妈。
正是这段恋爱,乐挽自发给自己上了道枷锁。
这道枷锁限制了她所有感情支出。
扪心自问,如果真喜欢女生,为什么没有谈一任,为什么在经常去的酒吧看着舞池的美女没有动摇,为什么面对宋娴慧的告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为什么理所应当的接受陈峰回所有的好,又为什么强吻陈峰回要逼他戴假发。
枷锁的束缚试图蒙蔽她的心,如果某天瞒不住了,便是喜欢多到心盛不住。
那条巷子像深山辟出的一条缝,缝隙的深处阳光难以抵达。
然而她做得到。
这一夜,乐挽亲手打碎枷锁拷链,直面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