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和我离婚以后,他也不一定会回来。”杨思成带着挽留的哀求和隐隐愤怒:“他已经走了,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
司其煜顿感一阵心痛:“我知道。”
杨思成突然笑了一下不知在笑司其煜还是自己:“你这是何必”
“为了让他离开和我结婚,现在为了追回他和我离婚,难道亚洲人的爱情一定要经历什么苦难和失去得到的果实才是甜美的吗”
司其煜无言反驳低下头,示意杨思成签字,笔尖落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他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内听得很清楚,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杨思成把笔放在桌上,推开了那份协议。
司其煜伸手把其中一份拿过来,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杨思成颓废的半躺着:“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坚持得够久,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我等了那么多年。后来终于等到你跟我结婚,虽然知道你也是利用我,可我还是很开心的,起码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司其煜喉结动了一下:“对不起。”
杨思成笑得有些疲惫,眼角那道浅浅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选择。”
他拿起包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司其煜。”
“嗯?”
“如果你真的想把他追回来。别再让他等你,这是我的错误,我希望你们可以取得好的结果。”
门关上后,司其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着手办理完离婚后回国,突然手机响一声:
【司绝已经登机,航班预计今晚抵达国内。】
司其煜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巨大的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司绝会选择去北京还是上海,国内到了司绝那个地位想打听关于他的行踪太难太难,何况两人并没有什么共同好友可以里应外合
司其煜站在门口,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他该怎么办呢,一阵悲痛之后大脑回想起司绝病房内说过的那些话,司绝一定会跟着林婵回上海,不在迷茫后他立刻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飞机进入平流层。
机舱里的灯调暗了,林婵替司其煜盖好毯子,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她收回手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深蓝色的夜空。
司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
“怎么了?”
“到了叫我。”
“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很轻地说了一句:“这次……别让我再回头了。”
林婵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儿子那张在暗淡光线里显得比平时还要年轻的脸,眼眶慢慢红了。
“好,妈妈答应你。”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无边的夜,下面是看不见的地面。
刚办完离婚的司其煜顶了最早的航班,司阙已经一步错过一身,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来一次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海是凌晨。
廊桥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司绝被林婵扶着慢慢走出来,伤口在长途飞行后又开始隐隐作痛,从肋骨下方一直往上拽着疼。
他没吭声只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私人航站楼外面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林婵的,一辆是来接医疗团队的。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行李。
司绝上车之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子发动立刻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滑,他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车子在往市区走,路过那些他熟悉的路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那栋他之前不愿意回来的房子前面。
林婵先下了车,站在门口等他。
司绝慢慢下来,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凌晨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花园里那些修剪整齐的草木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很规律,每天按时吃药,按时换药,按时做康复。
医生每天会上门一次,检查伤口恢复情况,调整用药。
林婵把公司那边的资料提前整理好了,每天下午会给他送过来。
他坐在书房里,一本一本地看,一点一点的学,有时候看累了就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睛,然后继续看。
关于司其煜的一切在没提起过,林婵也闭口不言,她每天来书房送文件的时候,偶尔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既担心着他的身体又怕人是强撑着镇定。
安抚情伤这种事情林婵实在无能为力,她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伤口愈合,只好选择沉默把茶杯放在桌角,又轻轻走出去。
司其煜的消息,还是温故主动找他闲聊时谈起的,现在司其煜已经离婚,婚礼也取消了。
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所有的伪装与理智还是如洪泄堤般一瞬间冲击着五脏六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锁了屏,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还在期待什么呢,又为什么期待呢
晚上他躺在床上,伤口在夜里比白天更疼一些,疼得他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空。他没有想司其煜,但硬睁眼熬了一宿,还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婵来送文件的时候,站在书房门口多停了一会儿,踌躇许久还是开口:“他给我打过电话。”
司绝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
“说什么了?”
“问你好不好。”
司绝没有接话,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林婵站在门口,始终没等到下一句转身离开了书房
司绝知道司其煜在找他,不光是通过林婵。
有几个以前跟他们有交集的朋友都发消息来问过,说司其煜在打听他的情况,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问他愿不愿意一起聚一下,他一个都没有回。
与其说是不想碱面,不如说是不敢见面,拒绝一次已经需要蓄能许久的坚定,看到那个人在拒绝一次,他大概率会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