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拿这个恩情说事逼迫她,一改从前作风,低声下气使出怀柔手段。
她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改。
“既然你想尽为人相公的责任,我不拦你。”
反正伤好之前她也做不了什么,且行且看,从长计议。
这一声应允,足以令梁驹心中阴霾散尽,他咬着腮肉,强忍耐激动。
“但是,”杨红玉见他努力维持神情平静但就是能看出高兴的样子,心中不爽得很,“话说在前头,我还不想尽人妻责任,不要看我伤重好欺负就上下其手日夜亵渎,对我放尊重点。”
此时的梁驹好说话得很,“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杨红玉愿意让梁驹照顾,能用到何医女的地方就很少,她带着孩子回自己家去了。
养伤的院子这边,杨红玉与梁驹一人一屋。
只要她有需要,梁驹随叫随到,不耐烦见他,他也不打扰。
春日风大,有时候还会有倒春寒,梁驹有力气带杨红玉出去,天公不作美,只能在屋中活动。
“我想试着走走。”杨红玉朝梁驹伸手。
梁驹抬臂驾住她。
杨红玉躺得太久,第一次站起眼冒金星,腿脚虚软,根本站不住。
梁驹几乎撑住她整个人的重量,叮嘱:“不要勉强。”
缓了一会儿,杨红玉示意往前走,只走了几步,犹如登天,面容苍白,呼吸紧促。
梁驹长腿勾过躺椅,就地扶她躺下。
她额上渗出了汗,梁驹拿帕子给她擦。
“你干什么。”杨红玉不满地推开,“我说要走,你把我扶回来做什么?”
梁驹说:“试一试就行,你不要操之过急。”
“是我操之过急还是你故意拖延?你巴不得我一辈子都这样躺着,我走都走不了你满意了?”
梁驹不言语,深吸两口气。
杨红玉心情十分糟糕,半晌她缓过来,唤道:“再来。”
她要试,梁驹就陪她试,到她力竭为止,不然又胡乱揣测他。
两次三次之后,她的唇色透紫,虚汗如急雨外冒,整个人提不上气,眼前一黑,栽倒在他身上。
梁驹一把抄起她,把她抱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醒转,梁驹忙问:“怎么样,能透过气吗?”
杨红玉感到绝望,“看到你我就透不过气,你出去。”
躺了这么久,以为自己好很多,结果走路这样的事都能让她厥过去,是哪里出了差错?
看到梁驹她就忍不住猜测这是否是他的阴谋。
知道自己有点过了,可是她一辈子这样的话,只有梁驹会高兴。
“伤筋动骨起码一百天,你伤在肺腑,提不上气比伤筋动骨更严重,慢慢来。”
梁驹搜肠刮肚,试着安慰,杨红玉根本不想听他说,“去将何大夫叫来,我要听他说。”
梁驹脸色阴沉,只能忍着。
何大夫重新给杨红玉诊断了一番,没有轻易下结论,让梁驹去请远近闻名的名医一起会诊。
杨红玉心中焦急,找了何医女来逼问。
何医女说:“将军说一动就肺腑窒痛,吸不进气,我爹怀疑淤血入肺。”
“那怎么样?”
何医女实话实说,“很难消除。”
杨红玉心凉了半截,“一辈子都会这样?”
何医女不敢把话说死,“多请名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治疗之法。”
杨红玉没想到这次受伤留下这样的后遗症,他们说得好听,几乎就是宣告无治。
不能正常坐卧行走,没了引以为傲的武艺,她还能依仗什么?
心情跌落到谷底,还不如当时就死了呢。
梁驹见她恹恹地毫无精神,想办法宽慰:“我会安排人去别州打听名医,天下之大,总有一人能治。哪怕恢复不了,你依然是一品夫人。”
知道她不爱听,可这是事实。
“这下你满意了?”杨红玉别过头去,看着窗户外头的一角天空。
梁驹实在难抑忿气,“满意什么?”
别的不说只说交欢,他喜欢的都是你来我往的压制,没劲压他他满意什么。
杨红玉瓮声道:“你别得意太早,我总有一天会回到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