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小安。”柳夫人笑着介绍,“一直仰慕将军风采,特地求我带他一起。”
石头与伙伴闲着没事干,几双眼睛不免来来回回打量小安。
“衣饰精雅,下盘虚浮,一看就是从未操练之人。”
“眼睛一直落在将军身上,明显有意讨好。”
“肩软腰虚,应该让将军好好练练。”
寒暄歇息过后,一行人放马入林。
出城跑马跑爽了,许久未狩猎的运气也非常好,一刻钟的时间,杨红玉猎了几只山兔,一只狐狸。
上回柳夫人猎到一头鹿,杨红玉也希望有这个运气。
林子越来越深,石头他们追逐一只獐子不见了踪影。
“将军。”小安一直紧紧跟随着杨红玉。
杨红玉看了一眼他的马鞍,未挂一只野物,问他:“你张弓放箭了吗?”
小安能跟上杨红玉就已经手忙脚乱,哪里还顾得上打猎,他说:“他们跑远了,将军回去吧。”
杨红玉笑说:“好物都在林深处。你难道以为——”
忽然四周草木簌响,杨红玉打住,凛然四顾。
小安也嗅到不安的气息,腿夹马缓缓靠近,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将军,是……狼!快走!”
林间眨眼钻出好几只狼。
杨红玉以最快的速度放箭,连放三箭,射中一只,两只侥幸跑偏后,其中一只向他们追扑而来。
小安大叫:“将军小心!”
他拍马上前抵挡,狼爪划过他的坐骑,马儿嘶叫痛跳,将他摔下马去。
“抓住我!”杨红玉伸手捞了一把,人已跌倒在地,只捞到了他背后箭筒里的箭。
小安摔在地上,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以为狼要扑上来撕咬他,埋住煞白的脸,不住颤抖。
一时只听得弓弦震颤,咻咻咻,野狼的痛嚎声此起彼伏,一只被利箭贯穿胸腹,一只被从喉间钉在地上。
之前走散的同伴听到动静奔马赶回来,余狼见势不妙,纷纷逃了。
“将军没事吧?”
“我没事。”杨红玉跳下马,“倒是小安为了救我……”
杨红玉将小安扶起,小安差点站不住,她用手按了按,说:“腿折了,石头,给他处理一下。”
将军说小安为救她受伤,石头将信将疑,将军还用他救?怎么救的?
“疼,疼……”
石头用木棍给他复位,手上劲用大了点,此人就受不住连连喊叫。
“我那是故意的,试试这小子的深浅,就是个花架子,小白脸!”
“可被他捡到便宜,成了将军的救命恩人。老远就听到他鬼哭狼嚎,要是没有将军在,你看看他会怎样!”
“听说柳夫人豢养了许多男宠,今日是不是特意做此安排?”
石头与伙伴回营中途中,连连讥笑今日之人之事,正谈得起劲,拐角处忽然撞见一人,齐齐止住了笑声。
眼前人高大英挺,肩阔臂长,气势强悍而凌锐,仿佛等了很久。
几人恭敬地行礼:“见过上大将军。”
他问:“今日打猎出了何事?”
几人略略一怔,看向石头,还是石头开口回答:“遇到狼群,将军自己就灭了。”
梁驹冷冷地盯住他,石头又挤出来一句,“当时有个叫小安的跟在将军身边,我们赶到时,将军说小安为救她受了伤。”
眼一闭,干脆说重点,“这个小安……貌若好女,伶俐乖巧,很会讨将军欢心。”
梁驹喃喃:“男宠。”
石头冒汗,“柳夫人怕是不知道上大将军在此。”
即便见过,也不知道上大将军就是严珠将军的相公。
梁驹问:“你们将军很欢喜?”
“倒也不至于,就是心情甚好。”石头恨不得把舌头吃了。
梁驹满脸阴霾。
杨红玉出去这大半日,他心中甚是烦乱,好几次想冲出门找她,因她出门前明确点了出来,他只能强抑下这种冲动,度日如年地等待。
现在听到他们说柳夫人安排了男宠献殷勤,杨红玉没有拒绝,想到上次去福润楼也是安排男仆伺候,杨红玉甘之若饴,再联想到她出门前说的那番话——他还在她身边呢,她就敢心猿意马。
竟说之前是无能为力,不得不低头!
当夜,亥时。
杨红玉屋中支开着半扇窗,她枕着清风,好梦正酣。
忽然被吵醒,耳朵张开了,眼睛还闭着,她困倦地问:“你来做什么?”
梁驹站在床榻前,幽幽道:“我有事找你。”
杨红玉嘟囔,“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不想等到明日。”
梁驹在床榻边坐下,差点沉入梦境的杨红玉一骨碌坐了起来,警觉而烦躁地问:“何事?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