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水厂早就废弃了,巨大的蓄水池干涸见底,露出池底积着的淤泥和垃圾,空气中时不时飘过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厂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几辆带有“丹昴街区治安署”字样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再旁边还有几辆车头镶满尖刺的褐色装甲车,来自军方。
陆承泽找到组织时,邱州正蹲在一口下水井边,用手电筒往里照。
搜寻一整天,最后追到这里。
这一整天无事发生,成就点数纹丝不动,陆承泽对自己今天的排名不抱希望,刚刚在午夜零点,他也懒得查看系统消息。
他得专心点,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比如……玩家死掉一半,那自己就可以稳稳躺赢,只要活下去,好歹捞个保底奖金。
“在下面?”陆承泽走过去。
“说是逃到地下了,很麻烦。”邱州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地下管网都是通的,理论上说,变异兽能逃到简城的任何地方。”
“那为什么聚到这里?既然是通的,那每条街的下水井不是都可以当成出口?”
“这里不太一样,你看。”邱州把强光手电筒重新打开。
下面空间很大,手电照勉强能照到底,地上的血污形成拖拽的痕迹,不知延伸到哪里。
“我们怀疑,它们在这附近活动比较频繁。”
怎么又是地下管网?北颜被义体控制的时候,也是在地下管网躲着。
“金董事前天遇袭,会不会也是它们?”陆承泽把手环上的地图打开,“看起来好像不远。”
金夜遇袭,政府压下了变异兽的存在,模棱两可地把事件引导向人为。
柳子安是给过他小道消息,他在公开场合下,也只能装不知道。
邱州看了一眼身后两名面目严肃的迷彩军人,朝他们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暂时还不能说。”
陆承泽:“暂时?”
邱州说:“再等一会儿,消息马上就公开了。”
陆承泽一愣,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邱州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下去人了吗?”
“军方那边正在穿戴呼吸面罩和防护甲,马上下去。”
“这么兴师动众?”
邱州指给他看。
下水井入口直径大概两米左右,侧壁有一串串刮痕,最深的地方,布满青苔的水泥墙壁被犁出几道沟,看形状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子留下的。
而且,痕迹还很新。
“陆哥,陆哥!”柳子安远远地叫他,声音有点发毛,“你快过来看!”
陆承泽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在水厂的栅栏边缘,一根带吊坠的链子挂在锈蚀的金属毛刺上,“8”形的链子,挂着六芒星吊坠,链子上还沾着血迹。
陆承泽心中一凛,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确定,北颜见自己时没戴链子。
会是他的吗?他也在这附近停留过?
“教廷有人死了?!”柳子安咋呼,“没接到报案啊!”
没人说话。
远处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灰蒙蒙的天空中,几架运输无人机正吊着装备箱往这边飞。
陆承泽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厂区外面。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阳光似乎照不进这个地方。
这里像一个被城市遗忘的伤口,阴暗,潮湿,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一辆黑色轿车冲进封锁线。
唐署长刚在总署开完会就赶来了,陆承泽看到他胸前还挂着那条六芒星的链子,再联想到栅栏上那条,顿感凄凉。
“阿泽?”唐七看到他有些意外地停顿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署长。”陆承泽拍了拍腿上的外骨骼,“不影响活动。”
开什么玩笑,65万的好货!
唐七目光在那套银白色的外骨骼上停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吧,来了就来了,别逞强,站远点看着就行……”
他一扭头,就看到栅栏上挂着的链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六芒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有新死者吗?”他的语气变得又急又硬。
柳子安不明所以:“没,没呀,可能下面有……”
“你们怎么做事的!看不出这是教廷的东西?为什么不联络问问?!”唐七的吼声炸开,把旁边几个军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柳子安缩了缩脖子,等邱州把他拉开,小声嘀咕:“切,这不是才发现嘛……”
唐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深吸了一口气,对邱州伸出手:“物证袋!”
项链收起来后,他才发现陆承泽还在旁边看着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伤刚好就别站风口了,去车里坐着。”
“没事,我不冷。”陆承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唐七没再坚持,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肥胖的身体几乎是小跑到了水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