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跟上去，陪他一起从井口的边缘往下看，看到他脸上布满了焦虑。

“署长，”陆承泽试探着问，“你怀疑是教廷有人……”

唐七点点头，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自言自语道：“非要等到天亮，军方这些人就不能快点吗？还自称最优秀的部队，就这样？”

陆承泽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相识以来，唐七永远是四平八稳的老油条模样，从没见他失态成这个样子。

说他爱岗敬业陆承泽是不信的，那他这么急，难道是出于对教廷的衷心吗？

可他当时几乎都跟自己明示了，正式加入教廷完全是为了避险。

难道是……因为那场仪式吗？

陆承泽回忆唐七走出教廷时的样子。

他像是经过了洗礼般神清气爽，甚至在回家的路上还哼唱教廷圣歌，当时他只觉得怪异，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变化就情有可原了。

圣光仪式真能让人变得忠于他们的主神？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满。

陆承泽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人，穿着黑色防护甲，呼吸面罩掀在头顶，露出一道从左边颧骨延伸到太阳穴的旧伤疤。

两杠一花，看来级别不低，胸口别着“季野·B型血·无义体”的标识牌，应该是军方的领队。

他冷冷看着唐七，说：“让开，别挡路。”

明显是听到了这两个治安署的在出言不逊。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下马威”，本次获得成就点数7，累计点数：103。】

【下马威：友情提示，不要招惹国家机器。】

陆承泽：……哦。

军方受云城直管，权限高于地方政府，约等于教廷。

不同的是，教廷是靠的民众口碑和影响力，而军方靠的是身份碾压。

唐七不敢多说什么，压着一肚子火气给人让地方。

季野收回视线，对身后全副武装的小队简洁地下达战斗指令。

“一组8号入口，二组9号入口，保持通讯，发现目标立刻报告，禁止单人行动。”

“队长。”一个年轻的士兵检查完自己的武器，抬头问，“下面岔路太多，要是分散了怎么办？”

季野站起身，扣好头盔卡扣：“地下扫描图都同步到你们那了，按规划路线行进，跟紧前面的人，不许自作主张。”

他扫了一遍在场的治安署人员，目光在陆承泽的外骨骼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唐七：“唐署长，你的人在上面待命就行，下面我们来。”

说完，戴上呼吸面罩，第一个翻进井口。

十二名士兵鱼贯跟上，动作干净利落，靴子踩在井壁的金属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沙，沙沙——”

治安署的几个人好奇地凑过去看，隐约能听见下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无线电的电流声，很轻，像虫子在地底爬行。

柳子安趁机对陆承泽叭叭：“季野这活阎王怎么被派到鸟不拉屎的丹昴街区来了？百闻不如一见，是真牛啊！”

陆承泽扬起眉毛：“他很牛吗？”

柳子安直咧嘴：“那是相当牛！据说一年有十个月待在野外，专门捕杀变异兽，估计是因为这次的事特意给调回来的……”

忽然，从井口下方传出的闷响打断了他。

声音仿佛来自管网更深处，在曲折的通道间撞来撞去，最后从井口喷薄而出。

井壁的碎石沙土簌簌往下掉，治安署的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掏枪警戒。

陆承泽从半路过来，他不会用枪，就没领，只能紧张地攥紧拳头。

身后，军方装甲车上的无线电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内容很杂乱，他只捕捉到几个碎片。

“看到了！”

“开火！”

密集的枪声响起，在封闭的地底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接着，枪声停了几秒。

然后有人惊呼，又瞬间戛然而止，像被人拧断了脖子。

无线电里炸开了锅。

“二组遭遇……我靠，他妈的！”

“太快了！”

“它在头顶！”

“啊——”

惨叫声接踵而来。

“撤！”季野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带着命悬一线的紧迫感，“一组掩护，不要恋战！”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壁上快速移动。

井口附近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