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是什么意思?能打中靶子吗?”
“能打中。”陆承泽顿了顿,“90%吧!”
白玉东刮目相看:“那还真是不错了!”
他一把搂住陆承泽的肩膀,就往车后座里塞:“走走走,一起喝酒去!”
一听喝酒,陆承泽慌乱挣扎:“不去,我还有事呢!”
“天都快黑了,有什么事!”白玉东“咚”地甩上车门,还落了锁。
陆承泽:“?”
还带绑架的吗?
他用力拍打车窗:“我酒量很差,去了也不能喝!”
“酒量差?”白玉东怪笑一声,“那不是太好了吗?!”
陆承泽:“???”
什么酒疯子啊这是!
聚餐的地方在城东一条被遗忘的巷子里。
巷口立着两根歪斜的电线杆,上面密密麻麻缠着各种颜色的线缆,有些已经断了,像枯死的藤蔓垂在半空。
骸骨酒吧。
酒吧门脸藏在一家废弃的义体维修店旁边,只有巴掌大的全息招牌悬浮在门框上方,暗红色的字体一闪一闪地拼出招牌上的字,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白玉东推开门,一股热浪裹着音乐和酒气迎面扑来。
空气很浑浊。
墙角的空气净化器早就失效了,徒劳地发出嗡嗡的噪音,烟味、酒味、还有电子烟散发出的甜腻水果味混在一起,给人的皮肤附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靠墙的两张长桌拼在一起,一群穿着军部的深绿色T恤的人围坐在周围。
“白队——”有人举起酒瓶喊了一声,是个女人。
“来了来了!”白玉东举起手回应,拖着陆承泽往里走。
陆承泽看到,她的义眼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个静止的靶子。
她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动作粗犷地打开一瓶啤酒,朝他们迎过来。
她身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起哄声,有人用力拍桌子,有人大幅度摇着冰桶里的冰块,水撒的到处都是。
白玉东从她手里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拍拍陆承泽的背:“这是陆承泽,丹昴街治安署署长,我哥们儿!”
现在的陆承泽早已成了野战13小队的传说,毕竟被深埋在地底还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众人起哄,大叫着“陆署长好”,陆承泽局促地摆手:“别这样,非公务场合,叫我名字就行!还有,那天的事,谢谢大家了!”
又是一阵哇哇乱叫,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陆承泽余光看到了季野的副官,他正带着几个人坐在桌子的另外一侧,比白玉东这边安静多了,就算看到季野进来,也不过是纷纷抬手跟他打招呼。
他发现了,谁带的兵像谁。
“陆哥!”一个脸上有痘印的年轻士兵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白玉东露出赞赏的目光:“对,今天陪你陆哥喝好!”
陆承泽还没反应过来,杯子里已经被倒满了啤酒。
“我真不会喝酒……”
“来都来了,喝点怕什么,醉了我送你回家!”
白玉东的态度比敬酒的士兵还坚决,陆承泽后知后觉,八成敬酒这茬就是他临时授意的。
他求助地看向季野。
季野正端着扎啤杯要解解渴,意外迎上他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举杯致意。
陆承泽:“……”
不靠谱。
他只好端起杯子,跟痘印脸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一股苦味在嘴里炸开,跟现实世界的啤酒一样难喝。
白玉东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后一仰,惬意地前后晃悠。
“陆署长,我们军部的规矩,要喝就一口气喝光,不然就是看不起对方。”
“我真不会喝。”陆承泽把杯子放下,护住杯口,举手求饶。
“不会喝就学嘛,慢慢来!”对面一个脖子上有蛇形纹身的光头站起来,“白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来,不喝完也行,我干了,你随意!”
陆承泽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半杯。
白玉东朝光头使了个眼色,快的像是眼皮抽筋,但陆承泽却捕捉到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货八成是故意让手下车轮战灌自己!
果然,刚刚那女人站起来:“陆署长,来者是客,我也敬你一杯!”
陆承泽人麻了。
“我真不能再喝了。”
那女人指了指季野这边:“你瞧,季队长的第29小队,个个都是了不起的战士。”
又朝自己身边的同事们示意一圈:“我们13小队,也不遑多让。”
最后,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可是治安署的长官,今天治安署的唯一代表,不会连跟我这个女人喝酒都害怕吧?”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事关治安署和自己的名誉,陆承泽还是不得不端起杯,豁出去了。
季野笑眯眯地看着他缓慢又痛苦地喝下半扎啤杯啤酒。
酒液入喉,耳朵肉眼可见地跟着红了,看来是真没多少酒量。
他轻轻揉着自己干裂的唇角,努力掩盖笑意。
这个陆承泽,是真不怕周围这一群狼啊?白玉东那家伙就没安好心。
他大概不知道,他平时那副聪明睿智又带着点小狡猾的样子,在这群大老粗眼里有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