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窄窄的，两侧的楼间距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阳光从楼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陆承泽走在光亮的路中心，而蔺商走在阴影里，他们很久都没人说话。

藺商打破沉寂：“我过几天可能要出门一趟。”

“去哪？”陆承泽问完就觉得自己多事，于是改口，“什么时候回来？”

藺商没正面回答，只说：“你等我消息，如果我赶不回来，下次复查会把你安排给别人。”

陆承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复查对他来说，更像是走流程，他对藺商的职业素养有着莫名的信任，就好像只要是他的“杰作”，就不可能出岔子，复查都多余。

看藺商不想多说，他问了一句跟出门完全没有关系的话：“你觉得橘雪的案子是异能联盟干的吗？”

蔺商看了他一眼，摇头：“异能联盟规矩很多，那女孩要是没什么背景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平白无故伤害她。”

陆承泽听出他话里有话：“那？”

“但异能联盟里的人，不全是那种为了信仰可以不要命的。”

陆承泽愣了愣，侧过头。

蔺商的侧脸藏在楼影里，不太能看清表情。

“异能联盟的核心层确实很有魄力，但下面的人不是。”蔺商继续说，“有不少成员是因为异能者身份而被迫成为联盟一员的，他们实际上不在乎阵营和所谓的忠诚，只在乎自己如何能在这世界上立足，如果出价够高的话，也未必就不能收买他们。”

陆承泽陷入一瞬间的茫然：“你是说……”

“据我所知，在黑市，有很多赏金猎手本身就是异能者，只不过他们把身份隐藏的很好。”

“啊？你怎么知道黑市的事？”

藺商盯着他不说话，目光复杂。

哦……对了！

按照常识来说，赛博世界的大财阀跟黑市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他这个大医院，还是连锁医院的院长，去黑市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正常！

陆承泽抓了抓头发，顺理成章接受了这个设定，直指问题核心：“嗯，现在关键在于，橘雪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无论是异能联盟还是赏金猎人，都没动机杀她才对。”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二案（求同存异）”，本次获得成就点数22，加成点数：22，累计点数：498。】

【第二案（求同存异）：你们都可以保留意见，反正答案不在这里。】

哎？不在这里啊？！

讨论了个寂寞……

藺商点了下头：“我只是担心你掉进瓶颈，所以提供一个可能性而已，案子方面你还是需要自己查清楚。”

“哦，那谢谢你了，藺院长。”

蔺商的嘴角终于恢复了一点弧度：“谢什么？”

怎么看都是个非常戏谑的表情。

陆承泽脸一红，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不接受就算了！反正您藺院长习惯于助人为乐，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

-

陆承泽把藺商送到停车场。

停车位没有划线，车都停得歪歪斜斜，只有蔺商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规规矩矩地待在正中。

陆承泽感觉那辆车的风格跟主人极为相似，即便身处旋涡，也不肯随波逐流。

他随口客套：“路上小心。”

藺商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急着进去，而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

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表盘是深蓝色的，没有数字，只有细细的刻度。

陆承泽注意到那块表好几回了，今天终于没忍住：“你不戴手环吗？”

藺商放下手，表盘反射的光从他脸上扫过，轻轻一闪。

他反问：“没影响你什么吧？”

陆承泽：“……”

这人真的很擅长把天聊死。

藺商勾起嘴角，拍了下自己的口袋：“手环放这里就可以了。”

陆承泽瞄了一眼：“放在口袋里，很多身体监护功能用不了。”

“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需要监护。”藺商拉开车门，“也不喜欢被监护。”

陆承泽听出来了，他嘴上说不需要监护，实际上对他来说，监护等于监控。

一个高端科技公司的合作研发者，一个装有最新型义体的人，一个专业的医疗界大佬，居然不喜欢用手环。

反过来想，可能正因为他不俗的身份，才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内幕。

蔺商坐进驾驶座，车子自动启动。

他拉过安全带扣好，降下车窗，从车窗里看了陆承泽一眼：“别再喝醉了。”

“不喝了！”陆承泽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坚决不给藺院长添麻烦！”

蔺商的嘴角动了一下，跟他挥了挥手，升起车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