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骨节清冽,肌理分明,尺寸远比她宽裕许多,轻而易举便裹住她羸弱的小手。
裴执冷沉的目光落下来,情绪压得极淡,呼吸微微粗重,眼底藏着浅浅敛住的郁色。
“嗯。”
“别闹了。”
他说她闹?纪轻盐不接受他的倒打一耙,大声吼了起来:“明明是你要抢我手机,你还责怪我!?”
啊!这个该死的裴执,她一定要撇掉他!
她猛地抽回手,掌心直接按在他紧实的胸肌上,借着力道狠狠往前一推。
力道不算重,带着孩子气的泄愤,裴执只堪堪被推后了半步的距离。
“裴执!我讨厌你,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她宣誓完,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眼眶泛红地跑进了卧室,门被她重重甩上。
裴执眉峰耸了耸,在原地静站了好一会,凝望着前方紧闭的房门,好半晌才抬手捏了捏眉心。
尔后,他弯腰把地上那堆购物袋搬到她房间的门口。
他抬起指骨叩响房门。
“东西放在你门口了。”
他冷淡的语气稍缓:“开门,我帮你拎进去。”
里头传来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裴执拧了拧眉宇,再次敲门,“开门。”
里头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可怜的啜泣声仍旧在持续。
裴执眸光沉了沉,眼神里的温度渐渐褪去,他第三次敲响房门。
“开门,”顿了顿补充:“哥哥给你认错。”
后一句话,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冷冽没有人情味,掺入了淡淡的温柔。
房间的门在两秒后被打开,女孩娇纵地昂着下巴,一手扶着门框边缘,一手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认错!”她气鼓鼓地睁圆眸子,瞪着他,眼眶的红意早已经褪去。
她没哭,她是故意外放视频女人的哭声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裴执要怎么给她认错,哼,反正他认他的,她不会原谅他。
裴执:“……”
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替她将门口的衣服之类的东西拎回房间,一一帮她整理收拾好。
纪轻盐对他的细心不置可否。
但是这人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反水。
“裴执,你还没有给我认错呢,你是不是想赖账啊?”
“那你是丑八怪哦!”她坐在床上,看着蹲着衣柜前忙碌的男人,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踢他的屁股。
裴执站起身,拉上衣柜的门,俯视着坐在床上的人,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含着水光,可怜兮兮,看得人心窝子一软,可她吐出来的话语却是两模两样,专戳人心窝子,充满恶意挑衅。
裴执凝眉看她,清冷的目光无声地将她整个人都描摹一遍,尔后半蹲下身,温柔地捉住她那双纤细的手腕,仰起头注视她,眼仁里倒映出女孩得意的小表情。
“不会赖账。”他说。
“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说你。”
“我不该看你手机。”
“盐盐原谅哥哥,好不好?”
纪轻盐如果身后长尾巴,此时肯定能翘上天了。
裴执这般伏低做小,卑微恳求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她。
“你知道错就好,”她睫毛颤了颤,“不过,我可不会原谅你。”
“这是对你的惩罚。”她甩开他的手,吩咐道:“我饿了,你还不快点去给我做饭!”
惩罚是一回事,她目前仍需要他的服侍。
时间的原因,裴执没有再做复杂的热菜,给她煮了碗面,调料香,煎个焦糖荷包蛋,纪轻盐罕见地多吃了几口。
她吃饭向来不专心,她属于典型地急切叫嚷着要吃饭,真到了吃饭的时候,她碰几口就放下筷子。
裴执见她先前吃了不少的小点心,于是没有强迫她把面条吃完。
晚上睡觉前,纪轻盐高冷地一句话都不肯和裴执说。
他坐在旁边,按照惯例给她扇风。
躺在床上的女孩昏昏欲睡,裴执伸手轻轻地替她撩开粘到唇瓣上的发丝。
然后裴执就听到她叽里咕噜了一连串的呓语。
不知道在说什么。
“嗯。”裴执温柔地应了声。
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均匀,神色恬淡宁静。
应该是睡着了。
裴执起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冷不丁瞥到她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弹进来的一条新消息。
比裴执还丑的癞蛤蟆:[纪小姐,睡了吗?]
裴执的动作顿住,眼眸微敛,目光沉沉地锁定那条消息。
没有犹豫的,他执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