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主干道上疾驰,纪轻盐降下半扇车窗,夜风立即呼呼往里头灌,撩起她耳鬓的几缕碎发在空中肆意飘扬。
主驾驶座开车的吕百川见气氛正好,趁热打铁提议道:“纪小姐,要不你等会就收拾行李去我那?我们明天一起飞S市。”
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如流星划过天际般飞速往后掠,不留一点痕迹。
纪轻盐将打量的视线移到他身上,瞳仁里倒映着华灯初上的璀璨,唇瓣樱红,“明天就走?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说着小幅度动了动身体,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吕百川:“明天的航班。你不用准备什么,就收拾你要带的衣服,其他的,我别墅里都有。当然了,衣服不带也行,回S市,我让人送最新季的衣服过来给你选。”
他补充:“正好,我让助理把今天晚上拍下的饰品送到别墅去,你去了就可以看到了。”
吕百川是存有私心的,故意吩咐助理将饰品寄回S市的别墅地址,这何尝不是一种增大她去自己那的胜算的手段。
纪轻盐柳眉皱了皱,对他擅自做主有些不满。
这人都没问过她,擅作主张把饰品寄到别墅去了。
她不高兴地哼了声,别过脸去看窗外。
吕百川赶紧哄:“纪小姐,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S市。”
“你想,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你住在出租屋那种破旧的环境,又热又闷,天气再热点,老鼠啊,蛇啊全都出没了,我怎么忍心看你受那种苦。”
纪轻盐被他似是而非的语气带入了语境,身临其境般,好似真见到了在屋子里蹿来蹿去的老鼠,以及丑陋扭动的蛇,她不自觉地龇了龇牙。
她不要住在那里!
纪轻盐摸了摸自己竖起鸡皮疙瘩的光滑手臂,经过凉风一吹,裸露的胳膊似乎更加冰凉,鸡皮疙瘩更甚。
“你不准说了!”她气急败坏地遏制正要继续输出的男人。
“就这样决定好了,你送我回去收拾行李,我明天跟你回S市。”
她撇了撇嘴,别过脸靠在车窗上。
她倒不是不舍得离开,主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S市啊,她人生起伏跌宕的城市。
容纳了她的欣喜,也吞纳了她的悲伤。
车子很快在拾安巷巷口停下,吕百川不放心地问:“真不用我和你一起上去?”
纪轻盐不耐烦,这人在车上已经问过她好几遍这个问题了,“不用!”
她有裴执,哪里需要他,而且她不想让吕百川碰她的衣服,自然不用他帮自己收拾行李。
自顾自地回到家,客厅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怎么回事?裴执出去了?
纪轻盐很快放弃思考这个问题,管他呢,反正她回来拿完东西就走。
推开卧室的门,摸到电灯的开关,“啪”地一声,屋顶的灯管释放出盈盈白光。
灯光驱散黑暗,同样地,也让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显现。
裴执背对着她坐在床上。
纪轻盐立即炸毛,嘟囔着上前,“啊,裴执!你怎么敢坐我的床!”
她走上去几步绕到他的跟前,伸出一节洁白的手臂推他,“你不准坐我的床!”
她的语气端得又娇又蛮,盛气凌人的模样傲娇又不讲理。
在她的手臂再一次要按到他的肩膀作势要推人之际,一直没有反应的裴执悬起漆黑幽深的眼睛,精准捉住了她的手腕。
纪轻盐睁圆眸子,立即抬起另一只手,然而是同样的结局,男人的手掌大,轻而易举地单手桎梏住女孩的双手。
屈辱感油然而生,纪轻盐立即声势浩大地叫嚷:“该死的!裴执你要造反了?你是我的仆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在这一刻,想要搬离这里的欲望二次叠加后达到了顶峰。
纪轻盐从愤怒中匀出来一点理智,琉璃般的瞳孔浓缩成世界上最小的海洋,盯着他,“裴执,你给我松手!我不跟你计较了,今天我大人有大量。”
她说得大发慈悲似的,像饶恕了一只冒犯主人的小狗。
裴执纹丝不动,手掌扣住她的腕骨,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她娇嫩的皮肤。周身气压低得近乎凝滞,冷硬的眉眼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神色。
纪轻盐惯不会察言观色的技能,故意凑到他耳朵旁,柔软的躯体不可避免紧密挨到他结实的胸膛。
她怼着他的耳道大声吼:“松开我,我不跟你计较哦!裴执,你听到没有?”
裴执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女孩呼出的热气包裹,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被她触碰到的胸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软化,心脏遍布酥麻。
这种感觉令裴执上头眷恋,可是怀里的人不安分。
由于他一直没有给出反应,女孩扑到他身上,用脑袋去撞他的肩膀,敲木鱼一般,嘴里振振有词:“裴执你个聋子,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裴执喉结徐徐滑了一下,身上围拢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沉,寒气逼人,不说话时,半敛着眼球,恰好在眼底印下一片黑色的魅影。
她是不是对别人也能这样……
他一直没有松手,纪轻盐的耐心告罄,骤然剧烈挣扎起来,她的整个人先是朝他压过去,而后猛然抽离,试图制造间隙,趁对方不注意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施行起来效果却不尽人意,她的力道没收住,朝前压的时候,裴执收了力道,她毫无阻隔地直接扑倒了裴执。
两人齐齐倒在床上,她在上,他在下。
纪轻盐的鼻子撞到他紧实的肌肉,痛得她眼泪飙了出来。
这下是彻底点燃她所有的怒火,燃烧殆尽掉她的一切理智。
她想,她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个该死的裴执!
如削葱跟般的手指粗暴地捏住他衬衫的下摆,随即一股作气地撩了起来。
直到被他的腋窝卡住,上衣叠了几层,堆在他的肩膀处高度,再也无法往上翻。
之前隔着布料,纪轻盐倒也没太留意,此刻乍然没了遮掩,清晰入眼的是他分明流畅的腹肌线条,腹肌的肌肉紧致有型,不显夸张却极具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