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掌心再一次即将要落下之际,他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一边抱着她往床边走,一边淡淡提醒道:“打多了,明天手疼。”
纪轻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她的气还没消呢,自然不会领他的好意。
“不用你假惺惺!”
裴执将她放到床上,拿起蒲扇给她扇风,端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现在,你该睡觉了。”
纪轻盐暴躁起来,“喂!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考虑到爷爷的遗愿,纪轻盐可以打消搬去吕百川别墅住的这个念头,毕竟,她不想让天堂里的爷爷伤心。
但是!裴执这个讨厌鬼趁她不注意索走了她的手机!
“裴执,我讨厌你,你总是惹我生气,你还抢走我的手机……”
纪轻盐闹了这么久,她自己也累了,手臂软绵垂下,筋疲力尽的,她不由得开始感伤春秋。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欺负我!”
她委屈巴巴地啜泣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裴执凌厉的眉峰蹙了蹙,敛去眼神里漂浮的冰霜,他放下蒲扇,在床沿坐下,提住她的双肩,发力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手机摔坏了。”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组织措辞,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明天我送去修。”
纪轻盐用力捶打他硬邦邦的胸膛,由于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混蛋,你赔我!”
“嗯。”
他的下巴虚虚地搁置在她的发顶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放缓语气:“乖,现在很晚了。”
“明天要早起,早点休息。”
纪轻盐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反而想着拖延久一点,让他睡不成才好。
然而,她今晚折腾了好一通,充沛的精力实在消歇了不少,没多久脑袋就自觉地靠在裴执的肩膀上了。
裴执轻轻抚摸着她瘦挺的脊背,一下接一下,节奏平稳。
他小心翼翼地把刚睡着的女孩平放到床上,纪轻盐条件反射似的,倏然睁开眼睛。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我要洗澡……我还没洗澡。”
困得眼睫毛都粘住了,依旧爱干净。
裴执紧锁的眉心抚平,墨色的瞳孔攫住她窈窕的身姿,眼波极小幅度地荡漾了一下,泛起的涟漪微不可察。
他提起的唇角也很快隐去,无人知晓。
第二天,天光朦胧,纪轻盐抱着自己的阿贝贝睡得正香甜,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粗鲁地摇着她的肩膀。
到底是哪个混蛋大清早扰人美梦!?
她嘟囔着,可在困意的支配下,她的口齿格外不清晰,“%&#*…”
裴执向来听不懂她的呓语,见她死死赖着床,叫不醒,他干脆把她抱了起来,面对面、树懒抱的姿势。
纪轻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镜子中发梢凌乱的自己,她正纳闷自己怎么到卫生间来了,下一秒,嘴巴冷不丁塞了根牙刷进来。
她拢起两道清浅的眉,眼神要刀人,裴执给她刷牙,白色的泡沫糊在嘴角,她的话被他搅得断断续续。
“讨,讨厌鬼……神,神经病……”
他到底有何居心,大清早的就吵醒她。
“你干什么?!”她吐掉嘴巴里最后一口漱口水,发起脾气。
裴执面不改色,拧干毛巾,淡淡道:“今天你跟我一起。”
“去店里。”
“我不去!”她想都没想就拒绝,秀挺的鼻子两翼甚至抗拒地缩了缩。
这个裴执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她跟着去店里干什么,她一不会修表,二不会招待顾客。
她过去完全创造不了任何的价值,反而是他,毁掉了她美好一天的开始。
不能睡到自然醒,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至少对纪轻盐来说是这样。
她转身就想回卧室补觉,裴执及时拉住她,性感的青筋脉络在手背上若隐若现,他平声道:“回店里再睡。”
说完,立即抢在她的话头前截断她的抱怨,“手机修好了,你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手。”
作为一个生活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的,纪轻盐本人对手机是相当的依赖,即使日常不使用,握在手里也是令她感到格外有安全感。
最后,纪轻盐哼唧着,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被裴执带出了家门。
“裴执,我会记住你的!”她恶狠狠地放话,脚步踩得特别用力,小嘴喋喋不休地吐槽着,自然没有捕捉到身后裴执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