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没有骗她,和刘叔聊完正事,他就拎着打包好的烧烤,付过钱——刘叔是长辈,他做不来真的让他请自己吃饭,牵着纪轻盐回家。
从顺风车下来,裴执的手势几乎没变过,依旧是一手提东西,一手牵她。
走近巷子,远远就看到了停在巷子口的那辆车身流利,颜色润泽的豪车,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而这也在无声中昭示着它主人身份的不凡。
果然是来了。
裴执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握紧掌心那截柔嫩的手腕。
黑色宾利通派的气势,停在这片老城区显得突兀惹眼,格外出众。
纪轻盐同样地,一眼就注意到且辨别出了豪车的主人。
她下意识地迈开腿,想朝吕百川的方向冲过去,却被裴执死死拽住。
她回头看他,他的眼神深邃幽深,像深不见底的海洋,不可探知,沉声地对她道:“回家。”
回家是要回家,但是纪轻盐现在只想找吕百川质问一番,拍卖会拍卖下来的饰品和胸针到底什么时候给她,还给不给她。
这两个问题亟待解决,盖过了她回家吃烧烤的欲望。
“诶呀,你自己先回去嘛!我有事情要处理。”
她的语速拉得比较快,说完眼睛也急切地黏回了车上,像是生怕顾客跑单的老板。
裴执纹丝不动,纪轻盐眉毛一紧,没了好脾气,“裴执你干什么!你快放开,你要是害我没了珠宝,我饶不了你!”
她剧烈的挣扎被男人压制,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力量,纪轻盐抓狂,张嘴就想咬他。
她挣出的动静不小,车里的吕百川注意到斜后方的人,迅速打开车门朝他们走了过来。
吕百川看见裴执用手肘抵住纪轻盐的额头,心脏瞬间犹如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蹂躏。
这个死穷鬼安的什么心,这么粗鲁对他的宝宝。
“你放开她!”吕百川赶来,救援纪轻盐。
伸出的手臂还没触到她的肩膀,裴执抬起胳膊暴力地顶开他的手,反手将女孩拉到自己的身后。
吕百川的手背处泛起一阵火辣地痛,横眉竖起,正要发威,耳边穿来裴执冷冷的一句:“关你什么事。”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恶劣的语气,敢这么同他说话的,统统都被丢去喂鲨鱼了。
当然,纪轻盐除外,她是他的小心肝,他自然不会计较她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这个死穷鬼,底层里的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而已,敢在他面前横,吕百川活络活络筋骨,打算收拾人。
纪轻盐这时却从后边伸出一只素手,按住裴执的肩膀,停顿了几秒,毫不留情地往一旁使劲推去。
“走开!能不能有点眼色?真是的,都挡住我了,我怎么说话嘛!”她不满地抱怨。
推开了裴执,没了阻挡,她一身娇蛮气焰彻底露了出来,身段窈窕却带着几分骄矜,下巴微扬,眉眼间满是不怯懦的娇气,昂首挺胸地立在吕百川面前。
“吕百川,你拍下来答应送我的珠宝呢?”
“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你可别想反悔哦,”她狭长的眼微微一眯,语气娇蛮又带着十足的威胁,“你要是敢耍赖,我直接闹到整个圈子里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吕百川说话不算话,丢光你的脸!”
脸面如同门面,有名有钱的人最忌讳丢脸。
更何况吕百川本来就没想过背信弃义,他暂时歇了教训裴执的劲,急忙开口解释:“纪小姐,你别误会,我不至于这么没风度,答应送你的就一定送你。”
“这点小钱而已,我几天的零用钱,我都不放在心上。”
说着,吕百川轻笑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旁周身气压冷沉的裴执,字字都带着暗戳戳的攀比与讥讽:“不像有的人,空有一副架子,连件像样的珠宝都送不起,还好意思拦着别人。”
裴执眸波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冷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依旧沉默着没开口,只当没听见。
被忽视了个彻底,吕百川愤恨地咬牙,正要发作,纪轻盐不耐烦的声音劈了过来。
她倒是听见了他暗戳戳踩裴执的话,但是她半点要帮腔的意思都没有,她只一脑门关注自己的珠宝饰品,不耐烦地蹙起眉,娇气又蛮横地催促:“喂,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珠宝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纪小姐啊,我的助理送到我在s市的别墅去了。上次我们本来说好了,你同我坐今天的航班回去,你能第一时间看得到。”
他说到后面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有点委屈,她临时反悔,不肯跟他走了不说,还把他删了,他哪能安心地飞回S市,干脆留下来多待几天。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人送过来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到。”
得到了准信,纪轻盐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霍然消失。
“哦,行吧。”她抬脚绕开人就想离开,吕百川立即跟上喊住人,“等等,纪小姐!”
纪轻盐此刻心情不错,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