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脚步,转身看人。
恰巧她这会也想起自己忘说了一件事,于是抢先出声:“啊对了,我暂时不会搬去你的别墅了,献爱心你找别人去吧。”
吕百川举起刚掏出来的手机在她跟前晃了晃,被裴执上前隔开。
吕百川真是火大,被死穷鬼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裴执的眼神里满是不耐与鄙夷,他的语调刻薄又嚣张:“你滚一边去,我跟纪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也好意思在这杵着。”
裴执置若罔闻,只是冷漠地睨着人,淡淡启唇:“你有立场?”
“废话,我跟纪小姐是朋友。”
好吵,好聒噪,纪轻盐皱了皱眉,“到底有什么事,快说!热死了!”
裴执人肉墙一样拦在吕百川面前,始终不挪步,吕百川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绕到后边和纪轻盐说话。
暮色垂落,晚风卷着落日余晖,吹得路边树影婆娑,金盏花色的霞光弥漫,空气里却绷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冷意。
特别是裴执,身上笼罩的寒气赦人。
吕百川捏住手机的两个角,晃了晃手机,“纪小姐,你说的事我知道,你在微信上跟我说了……就是现在,你能不能先把我加回来,后续珠宝的情况,我也好跟你汇报,你看是不是?”
吕百川挺有服务意识的,就是纪轻盐身边从来不缺这类人,她的注意力落在后几句话上。
“我没有删你。”
手机裴执还没还给她呢。
吕百川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他就知道是死穷鬼在搞鬼,否则盐盐好端端的怎么会删他。
“那就是手机被人背地里操控了,纪小姐注意提防一下身边的小人啊。”
这话纪轻盐就不大爱听了,虽然说今天自己和他说多了几句话,但是那又怎样,吕百川以为和自己很熟了吗?
他凭什么来指摘她的生活?
女孩没了耐心,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径直掠过人就往巷子里走。
一堆讨厌鬼,天天来烦她。
上楼梯的时候,裴执消失已久的脚步声突然跟了上来,纪轻盐头都没回,绷着小脸娇蛮命令道:“手机还给我!”
不接受指摘是一回事,不代表她真的是个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小人。”
该死的,竟然敢擅用她的手机!
裴执站在楼梯转台,自下而上地仰视她,他的眸子漆黑,不见一点光亮,没有犹豫地,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从容地递给她。
纪轻盐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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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纪轻盐始终不肯跟裴执多说一句话,勉强称得上是冷战。
夜里,月光透过窗户流淌在地板上,虫鸣稀稀落落,一片沉寂,四周静得只剩下卧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风扇声。
裴执平躺在简易床上,眉骨下镶嵌的眼珠子像晕染开的墨水,与夜色同谋。
他盯着天花板,手不自觉伸进口袋,摸到了一颗糖果。
是假糖,他知道,女孩想捉弄他。
他前几天洗衣服时,洗前习惯性清理一遍口袋,发现了这颗“糖果”,不知道秉持的什么心理,他现在每天都带在了身上,单独和一堆真糖分开。
他最近摸索出来一个新方法,拿糖哄她好哄得很。
但其实这方法也不是他自己钻研出来的,而是他的脑海里,有一段尘封的回忆打开了。
他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暂且可以定义为他脱离苦海的一天。
有大老板来孤儿院认养一个男孩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家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自己能被有钱人认养,从此逆天改命,但是也害怕豪门规矩多,讨不到喜欢重新被抛弃。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得先被选上。
裴执就不在备选名单里,因为据说那大老板的女儿提了个额外的要求,一定是要长得好看干净的男孩才能获选,丑的不要。
要求是纪轻盐提的,到最后却也是她自己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