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淼拍了拍方向盘,呵道:“也别看旁边。”
还在疑惑的左子熙匆匆将那片如同美瞳模样的薄膜卡在眼球上,当他适应了多余异物的感觉,看向木敬南时,被他手臂间悬挂的两只异常扭曲细长的肢体部位吓到。
他指着木敬南的手臂,“你知道你手上抱着一只青蛙吗?”
罗大头半只脚掌掀在左子熙额头上:“你才是青蛙,你全家都是青蛙!”
可惜左子熙只能看到他莹绿发白的口腔和两排几近透明的牙床,如非不是他身为医学生,好歹见过许多利用匪夷所思的拍摄角度记录的人体腐烂部位精细图,他几乎当场就要吐出来。
当然,他眼中只有嘴巴张张合合的动作,没有声响,也没有感觉到那45码大脚带给他的疼痛,隐约有历久弥新的臭味传过来,但他怀疑是国忠在睡梦中放的香屁。
木敬南看了眼曹文淼,还没有开口,司机反倒自觉开始交代:“那是视微成像视网膜,是利用基因改造的生物眼。可以看到被特意还原的热成像画面,和你看到的东西是相同的。”
“谁在生产这些?你们发现了什么规律?”木敬南问。
曹文淼从后视镜中看他,没有回答。
萧邦还在拼凑手中的地图碎片,他没有兴趣做万科全书,且这类涉及研究机密的内容,大概是不会轻易让他们了解。
沉默中,武装车车尾的警车没再继续跟随,在进入一道闸门后,警车彻底停靠在路口。
木敬南留意闸门两侧的标志牌,隐藏在林海边缘,车窗外只有深如墨色的林地和被密林覆盖只剩点点缝隙、由沙石铺垫的道路。
树影婆娑,从缝隙中投射到地面上大片聚集着的圆形光斑,鸟鸣声成群,山林间格外凄清幽深。
武装车再次停靠到入口前,曹文淼拉起手刹,示意后排三人下车。
国忠从睡梦中惊醒,他口中比武似的吆喝两声,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他再次看到木敬南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顿时觉得周身森气环绕,冷极了,他抚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问左哥:“左哥,他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左子熙忿然插嘴道:“谁跟他老相好!我看你怕不是看gay片看多了吧?看谁都是gay,恶心不恶心!”
国忠不敢再多说半句话,默默地跟着大部队往里走。
后面那辆车上被拷问的“罪犯”王军仕跟着下车,走到木敬南面前,哭喊着要跟他离开:“大仙啊!我冤枉啊!他们把我祖宗十八代的事都问完了,还是不放我走!”
木敬南平静地点点头,预料之中,他看着面前装订在墙壁上的镀金标识牌。
上面用黑体标明:
XHF时间漏洞研究基地。
萧邦用短木棍从座位缝隙中夹出半张碎片,他将所有碎片拿在手中,经过木敬南时,说:“跟上,不然一会儿得迷路。”
木敬南对着叽叽喳喳的王军仕说:“听到没?迷路了更回不去。”
“进去才回不去吧?我真要回家了,我都听见我妈喊我吃饭了!”王军仕哭爹喊娘地祈求被放归大自然。
萧邦说:“溪鹤峰有人声屏蔽,非特殊情况,山下的任何声音都不可能传上来,否则就证明我们正在遭遇攻击。到时候就需要拉响一级警报,所有的枪口都会对准这里。”
王军仕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萧邦轻描淡写地补充:“即便是谎报军情也格杀勿论哦。”
王军仕彻底站不稳,“噗通”一声,当场膝盖跪在石子路上跪出一片窟窿眼。
木敬南双手插进口袋,心里跟着点头明了,看得出来这出研究所的负责人还挺有格调,用首字母缩写当基地名称,外加入门就看到的占据整个视野三分之二的巨型喷泉,为了方便同行,在喷泉之中建立了“水下”走廊,人群像游鱼传过水流。
木敬南跟在萧邦身边,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时间漏洞的?”
“溪鹤峰的时间流速与其他地段的时间流速不同,并且许多研究还发现,在不同重力系数下,营养消耗的速度会出现与系数成正比的关系。”
“当然,人背负的重量越大,运动时消耗量也会越大。这不是什么新鲜的研究发现。”
“我是说速度,也就是消耗量和时间的比值,你学医,不学高数吗?”
木敬南突发奇想地想到:“你早就在跟踪我,还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才想要逮我们来这里做研究?”
萧邦宽容地笑笑:“你在车上对你们的同伴说,猫抓性皮炎。很少有人会用偏向专业性的词汇来给一件生活中的普通小事定性,但你会。”
木敬南颔首,他很佩服萧邦的细致,同时避讳他的观察力与洞察力,直觉告诉他,萧邦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尽量避免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