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淼在前催促:“跟上!”
萧邦敛起虚假的笑容,朝他招手:“来啦!”
四周涛声浩荡,木敬南的大脑仿佛被无数个蜂鸣器充斥,他看向透明玻璃璧上的水花,透射到瞳孔上的亮光犹如万马齐喑,他轻轻地闭上眼。
暂缓半秒,罗大头用罗圈腿圈住他的肩膀:“他戴上那玩意儿就能看见我了,那你是怎么看见我的?”他盯着木敬南脸部表情表达的深沉,不太理解:“你看着不像原来就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样子。”
木敬南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以为你活了这么久好歹能有点长进,没想到是吃一堑跌一智啊。”
罗大头对这项神神叨叨的研究彻底失去兴趣,安静地充当木敬南的人身挂件。
曹文淼先来到大厅前,入口处分别对应“A、B、C、D”四个等级,曹文淼带紧随他的左子熙与国忠录入指纹,其余三人稍后录入。
国忠还没有弄清自己只是想开店,结果反遇上不明组织来民间扫描肉眼看不到的鬼魂,车棚跟牛棚顶上装载着两片电风扇似的“直升机旋转桨”扫描到他的店铺有异常波动,需要接受调查,倒是没有严刑拷问,但比起被其他人都看得到,唯独他落单的灵异世界包裹,他更想面对平静无波,还有免费空调的审讯室。
进入工作区域,这里是一整个打通所有墙壁的房间,抬头可以看到楼顶圆弧走廊环绕的青蓝天空,偶尔出现两只疑似即将灭绝的稀少飞禽走兽。
大厅内正围绕“时空拓扑谐振器”展开热火朝天地讨论,各处长桌座椅前摆放的烟灰缸内插满烟屁股,墙壁四周正孜孜不倦地收卷污浊空气的空气净化器因老迈而发出“嗡嗡”的噪音。
每张长桌都安排有九位或站立或靠坐的研究员,隐藏在烟雾缭绕后的谨慎与苛刻要求都从他们对同僚观点的不满中发泄出来。
长桌另外被纸质版资料报告淹没,面前竖立的黑板被用不同颜色的书写痕迹填满。更多是验算公式,偶尔可以看到焦头烂额的领头羊被迫写下的不工整的愤怒告知书。
所有长桌的情况都基本相似,唯独从四个分拣口进入后,在路线上必要经过的工作桌上摆放着各种精算仪器与计算机和显示屏,被仪器埋没的男人仿佛孑孓独行的特例。
更为显著的是高于他身体提前显现出来的模型,不用猜就是从进入开始就被放置在明面上讨论的谐振器。
桌面上那台看起来精致,使用原材原料加工,在等比放大后用来预估人工费与材料费。
谐振器呈筒状,它是两端开合从直径五十米平滑地缩减至精确到五微米级别的“共振腔”。
作用原理非常简单,像用捕鱼网在溪水中打捞漏网之鱼。这个装置不直接“看”波动,而是制造一个局部的引力波共振腔。
因为设计理论认为,任何能量波动都会引起时空度规的微小改变。
当“视微波”穿过谐振腔时,会改变腔体的共振频率,监测者通过倾听频率的细微变化来感知它的存在。
但,当木敬南亲眼目睹到略微简易的“喇叭”共振腔时就明白问题所在,他走上前,挥手表示歉意:“我确实不该在你认真观察它的时候过来打扰你,所以恕我冒昧提问两个问题。”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白灰色的烟灰扑簌簌掉落许多,他面露温和,看起来很好相处:“可以,请便。”
木敬南说:“它看起来就像漏斗,用很精细的工艺打造出来。但我觉得就算整条溪流的鱼都眼瞎,能够精准无误地闯入这样一张小网的概率还是太低。”
男人笑了笑,抬起拿烟的手臂挠了挠眉心,木敬南注意到他半条与皮肤颜色大不相同的黑色手臂,还是金属质地。
男人示意他继续。
木敬南说:“还有个问题,我们都有的疑问。我和我的两个朋友都是学医出身,就算高中学过物理,也不至于到达能够为社会甚至国家出力的水平,所以掳我们过来有何贵干啊?”
男人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向曹文淼:“你们没有告知我们未来的成员吗?”
曹文淼并没有注视男人,他不屑地转头看向门外,分明是讨嫌的模样。
不过男人兴许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双手交叠撑起下巴,用一种悠长的声调说:“这位我就无需解释了吧?”
他指的是国忠,身材圆润、性情忠厚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