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小的樊忆并无感知。很快,吴教头便看向公主,语气恳切:“公主,要不要再看看,里面那些孩子——”
“不必了。”
“公主,”吴教头再次打量了樊忆,“这孩子是最顽劣的一个——”
“老实的太木讷,”公主高高地俯视众人,“就她,不必多说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临关门前,她忽然侧首,留下一抹凛冽的眼神:“整天不是摔摔打打,就是花拳绣腿,你们就不能教点有用的东西?尤其是我挑的这个,我不希望十年后,你们送来的是一个废物。”
送公主出去的是吴教头,他战战兢兢地应了。最后一句,公主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樊忆。”
公主没什么表示,扭头上了车。
樊忆觉得,玉潭公主就是她命中的贵人,自从那一天起,吴教头对她不再那么粗暴蛮横了,她的伙食也变好了,肉和鸡蛋,餐餐不少。
随着年岁增长,她才知道,她身处的冀州大营,是专门培养卧底的地方,他们收养的这些孩子,一概无亲无故,了无牵挂,免去了后顾之忧,是充当卧底的绝佳人选。他们从小接受教习,除了武术以外,到了年龄,他们还将接受各种侦察与反侦能力的培养。
十年后,樊忆被送往公主府,如今已经是她在公主府供职的第五年。
玉潭公主慧眼识珠,她当初一眼相中的樊忆,的确成长得极为出色,现在的她,已经成为玉潭手下最重用的刺客,至今为止,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公主收容的家丞,除了玉潭本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
现在,樊忆还在赶往公主府的路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前留下的那点碎发长得盖眼了。
她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抬到额上修理头发。
不一会,轿子落地。樊忆拢起袖角下车,迈着袅娜的身姿趋步公主府。
“公主~是我——”
一听见那捏紧嗓子,拖着长调的嗓音——这地方没谁比得上此人的造作,玉潭立刻知道,是樊忆来了。
对于樊忆的迟到,玉潭略为不快,她轻轻“哼”了一声,向下人挥袖:“开门,让她进来。”
门刚刚打开,樊忆就迈着小步进来,对着玉潭行了个礼。玉潭清冷的嗓音响起:“等你等得茶都凉了。”
“公主,”樊忆趋步上前,“下头的人说您发了好大的脾气,我这不,赶紧就来看您了。”
玉潭手底下那么多人,樊忆是最会装乖的。不过,她倒是很受用,一听樊忆这么说,她立刻没了脾气,神情也温和起来。
“你进府也有五年了,有些事,可以交给你去办了。”
樊忆一如往常的自矜:“什么使命,公主,您但说无妨。”
“我要安排你进东宫,去太子身边做眼线。”
太子身边?做眼线?樊忆瞬间愣住了。
“怎么,你怕了?”玉潭俯视着她,“你手底下整整九条人命,杀人都不怕,怕去当眼线?”
樊忆吞了口唾沫。玉潭算得不错,她手底下的确有人命,整整九条,职阶最高的那个,官至兵部尚书,她刺杀此人时,眼都没眨一下。但去太子府做眼线——
她知道玉潭一贯拉帮结派,但却没想到,她的胃口会这么大。
如今天子病弱,由丞相刘逸品监国,这刘逸品背后的势力,就是玉潭公主。
玉潭公主虽为女子,却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自先帝驾崩后,她始终不甘于在深宫中默默无闻。
她暗中结交朝中大臣,拉拢各方势力,刘逸品就是她最为出色的一枚棋子。此人一路受她托举,终得权势滔天,位极人臣,朝中大小事务几乎由他一言而决。并且,随着势力的愈发壮大,他逐渐控制了当今太子梁仁。
然而近来,公主怀疑,一向不谙权术的太子,似乎在暗中积蓄力量。他想铲除玉潭公主的威势。
玉潭公主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必须要知道,朝堂上有多少是他的人,”这话落地,玉潭忽而喃喃道,“天子的日子,恐怕也就这一两年了。”
她看向樊忆时,眼神依旧十分清冷:“樊忆,这事你能不能做?”
“当然能了,公主,”樊忆猛地反应过来,换上那副矫揉的嗓音,“属下唯命是从。”
玉潭满意地点了点头:“余下的事,我来安排,你不必操心。”
她起身,准备回榻上歇息,见樊忆还在原地待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愣在这干什么?自便回去吧。”
樊忆巴结地一路随着公主来到塌边:“公主,我服侍您躺好,来,慢着点。”
公主被她巴结舒服了,一边下躺,一边称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