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约定，樊忆当在十日后给易安答复。

不过，在两人谈话后第三天，樊忆就再次把易安约了过来。

易安已经熟悉了灵缘阁的路线，一大早就驾着马来了。见到樊忆，他眯起眼，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公主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易大人，你所说我已禀明公主，其实公主对丞相早已有戒备，若太子有意，公主自然愿意襄助。只有一事，公主遣我询问清楚——丞相的这些事，你们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丞相身边有你们的眼线？”

易安警惕抬头。

樊忆宽解地笑了笑：“易大人莫紧张，公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日后动起手来，怕伤及咱们自己人。”

易安神情这才放松了，他仔细地审视了樊忆的目光，缓缓开口：“丞相身边，我们安插了两个人，一个是兵部的裴远，还有一个是礼部的顾原。”

樊忆点了点头：“易大人，喝茶。”

易安闻言端盏，又抿下一口茶，见他喝下茶水，樊忆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他们又议定可供公主与太子两方联络及传递消息的心腹人选，大事便谈论得差不多了。

易安面前那壶茶，也基本见底。他起身准备告退，樊忆悠悠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也不起身相送。

易安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想这樊忆一向不拘礼节，心里只是短暂略过一丝不爽，刚要迈出门，身后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瓷碎的声音，是樊忆把茶盏摔破了，不及反应，门外两侧各冲出一队卫兵，佩刀戴剑，将易安堵在了门口。

易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平复下来，转身看向樊忆：“樊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樊忆悠闲地拨弄着其他几只完好的茶盏：“易大人，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易安暗自吞了口唾沫。

樊忆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你不是太子的人。”

易安愣住了。

“你是五皇子——梁胤的暗线。”

易安的喉头动了动，一时竟发不出声。樊忆清脆地笑了起来：“你先是夺得我的信任，想借我传话，挑拨公主与丞相的关系；今天我约你见面，没两句，你就交代出太子的心腹，连一点戒备都没有。你甚至不问问我，公主是真的答应了与太子联手，还是在诈你开口，想套出你口中这些心腹大员的名单呢？”

她摆正了身体，再次开口：“你看似不加防备，实则是有意把这些名单透露给我，你知道公主不会真心与太子合作，待除掉丞相，便会立刻剪除太子的羽翼。先除丞相，再除太子，五皇子渔翁得利。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高明啊。”

易安面不改色，顽强地为自己辩驳：“樊姑娘，信不信由你，丞相谋反之心由来已久——”

“丞相有反心，难道还需要你的人来告诉公主？你也太小看了玉潭公主的本事，”樊忆的笑容很灿烂，眼神却锐利得吓人，“丞相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公主掌控之下，他的异心早已为我们所察，只是目今还留他有些用处罢了。”

易安登时愣住了，樊忆手肘撑案，托着腮，上下打量着易安：“易大人，谁让你碰到了我呢？你来前，我就把你的底细探得明明白白。你原本的名字，不叫易安，叫易文良，是五皇子的幕僚。供职太子府以前，你说自己的家人都在凉州横县，我派人去打听过了，那里从来就没有过易姓的人家，反倒是你的舅舅，就居住在东郡，也就是五皇子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