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忆的这只蛊,叫做同心蛊,它并不会致人折磨。但服用后不久,人就会失去意识,昏厥过去,待清醒过来,辄已沦为她的傀儡。他将与她命运相连,她所受的伤害,他必感同身受,她若身死,他亦无法独活。不过,这蛊是单向的,易安的命运,却并不会影响到樊忆。
但易安现在的反应,樊忆是没有想到的。
他双手绞着腹部,身体慢慢倒伏下去,头贴在地上,汗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看着眼前痛苦不已的易安,樊忆怔在了原地。
他现在不是该晕过去么,怎么会这么痛苦?
樊忆也傻了。
“你怎么了?”她握住他肩膀想把他扶起,“怎么回事?”
满室寂静,回答她的,只有易安痛苦的呻吟。他全部的神思,都在和疼痛做着斗争,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很快,樊忆意识到了什么,她神情一凛,转身来到一只小木箱子边,掀开遮在上头的麻布。
意识模糊,易安听到她手底碰出叮叮当当的一片响,里头似乎摆着些瓶罐。不一会,樊忆转身回来了,手上多了个白色的小瓷瓶。
樊忆蹲在他面前,握住小瓷瓶,翘起小指将那瓶盖扣开,从里头倒出一颗药丸。
这些都是易安在朦胧中看到的,也不知真不真切,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下颌被樊忆捏了起来。
那双细嫩的手使出了拔山之力,把他紧咬着的双唇撬开,塞入一个药丸。
易安两颊生痛,上手要去扒她,樊忆恰好松开,易安扒了个空,只拍了自己一巴掌。
樊忆朝旁人伸手:“水,快!”
紧接着,易安又被捏住,灌了两口茶。
易安能感觉到樊忆是在救他,他不再抗拒,把那颗又苦又硬的药丸哽下肚。
“等几刻钟,你会好点的,”樊忆挥手,底下的人都散开,她审慎地凑到了易安跟前,“难道五皇子梁胤,他给你——”
“是,他也给我下过蛊。”
不出所料。
“想必也是同心蛊了。”樊忆半发问,半肯定似的说。易安没有答话,他还没缓过劲来。
樊忆是个蛊术老手,她知道,同心蛊本不是什么烈性的蛊毒,它唯一的目的只是保证中蛊者的忠诚;然而,也正因如此,一人体内只能留有一道同心蛊,如果出现第二道,必然不能共存,两蛊相斥,烈如鸩毒,中蛊者性命难保。
樊忆的蛊与五皇子的蛊,同时被种在易安体内,刚才倘若再晚一步,易安这口气怕是要有进无出了。
药效渐起,易安的脸色逐渐涨红,他好像很热,下意识地,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要开始了。
樊忆这药虽然不能彻底消解两味蛊毒,但可以逼出不相容的毒素,使两蛊能够在体内共存,然而,就是为了逼出那毒素,樊忆加了点不可言说的猛料。
她小脸一红,见易安的手已经伸到了腰间,她两手冲上前,紧紧地握住:“不行,易安。”
“热——死——我——”
“你得出汗。”
樊忆把易安的两手扒开,拉住他的腰带死死扯住,系了个死结。
易安扯了半天,扯不松,两手又往衣领上移,樊忆眼疾手快地捉到他的领子,两边一收一扯,捂死。
易安的疼劲儿有点松懈,另一股不明所以的热流在体内攒动。他的手攀上来,握住了樊忆的手腕,就在樊忆紧张得不能自拔时,他的手又松开了。然后,樊忆眼睁睁地看着他拽住了自己的腰带。
“都出去,”樊忆吓得冲属下连连摇手,“没你们事了!”
属下们一个二个还摸不清头脑,看着易安的手在樊忆腰间摸索,以为他想够樊忆别在侧面的短刀,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樊忆来不及解释:“赶紧退下。他都这样了,我搞得定。”
属下们听话地从门口出去,刚关上门,樊忆就感觉腰身一松,低头看,腰带已经被易安扯开,好在他还很虚弱,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手又松软下去。
樊忆心有余悸地捞住腰带,快速打成死结。
这个关头,谁的衣服都松不得啊。
樊忆吞了口唾沫,接着看向燥热难耐的易安。
易安的处境很尴尬,他的意识是迷离的,身体却被这药催得暗流澎湃,可是又没劲,哪哪儿都没法真的澎湃起来,一边被疼痛撕扯着,一边又热潮钻身,他很急促地喘着气,每喘到末尾就发出一句细微的呻吟。不一会,他的手又捂住了小腹,好像有些痛苦。
因为刚才的意外,樊忆不太想在这个时候靠近易安,谁知易安的睫毛抬了抬,在樊忆心惊肉跳的注视下,他对上了樊忆的目光,就这么互相不知所云地看了一阵,易安忽然又朝她伸出手。
樊忆握住他,安抚地拍了拍:“易大人!少詹事!把持住!”
易安心死了一样,睫毛颤颤地合起来。
但他手上的力度还没松,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攥着樊忆,握出两手心的汗,樊忆也被他握得浑身发热。
两个人都很紧张。看得出来,易安已经在极力克制那股不可名状的冲动,可是……可是他克制不住啊。他那神思已经恍惚了,看着眼前的樊忆,就像在看一个能救自己于水火的神仙似的女子,两人的手越攥越紧,他一寸寸地把樊忆往自己身边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