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蛊相撞,不用猛药是不行的,只有樊忆清楚自己下了多少料,她略带了些歉意,估摸着,易安还得这么折腾自己两刻余。
易安已经把她的手拽到自己小腹边上。樊忆往外使了使劲,想借着那股腻汗把自己的手搓出来,谁知劲大了点,她的手抽了回来,易安的手却回弹了一下,砸在自己小腹上,他“哎哟”地痛呼一声,蜷缩起来。
痛苦,是唯一能刺激他神智的东西,他睁开眼,好像回了点神,樊忆似乎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瞬的羞愤,正心悸,易安又“哎哟”一声,头蜷回去,两三句呻吟下来,把樊忆唬得一惊一乍。
理智和潮热在打架,一些隐痛在体内交替着,但都越来越微弱。又半刻钟,他的呼吸逐渐匀称,脸色不再是酒醉那种红了,樊忆走到跟前,只见他已经沉沉昏睡过去,脸上还有些汗水没有散尽,面色发白,眉头微蹙,下唇有些牙印,是他刚刚自己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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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前,易安做了一个梦,但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个梦,记不清梦里的内容。
直到他翻了个身,漏进绸被的一丝凉风,苏醒了两股间的湿冷。
易安像电打了似的睁开眼,这才回忆起刚刚那梦,他浑身羞臊。继而之,他又想起自己被樊忆算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不堪的情态。
来不及平复情绪,他先坐了起来,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好像还在阁楼里,窗是开的,但很昏暗,已经是晚上了。旁边的柜台上,贴心地为他备了一盏灯,他把它点起来,扶着墙下榻,颤颤巍巍地走出卧房。
屋里没人。
阁楼空荡荡、阴森森的,易安这种清贵文士,一向没有那种胆魄,他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怎么这么安静呢,人都到哪去了?
他一面希望有人,一面庆幸没人——他还得收拾一下被褥。
他折返回去,在褥子上捏了捏,潮了点,不显著。他四周看看,的确没人,把被子都掀开,晾着。
做完这些,他吁口气,又转出去,找到门口推了推,谁知那门上了锁。
他被关在这里了。
衣服褥子都没干,他不敢叫人,不过,总该有人回来的吧?这不是樊忆待的地方吗?
他就这么等着,愣是等到了大半夜,也没听见半点声响。
“来人!”易安跑到门边,使劲敲打,“来个人啊!”
只有咚咚的敲门声在阁楼间回响,越敲越心慌。易安的手停在门板上,他知道今晚大抵是出不去了。
易安躺回榻上,这一晚半睡半醒地挨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听见一阵不紧不慢地爬楼声。
他连忙来到门边敲打:“开门!开门!”
底下那人听见了,顿了片刻,回了句:“安分点!就来了。”
很悠扬,很做作,是樊忆的声音没错。她的脚步声也很做作,依然不紧不慢地往上蹭。
易安在门里恨恨地踱步。不一会,脚步声靠近,停在了门口,他忽然又有点胆怯。他离门口远一点。“咔嚓”,锁从外面打开,樊忆探了个头进来,易安正一脸羞恼地看着她。
确认她身后没人,易安板起脸,沉下声音:“你关了我一晚上,想干什么?”
樊忆扬起了不可言说的笑意:“你昨晚要能走得动道,我就让你走了。”
易安头上冒火:“我早醒了,可你把门锁上,我怎么走?”
这个人不经逗,樊忆也无趣了,直接说正事:“昨天你太难受,我讲话你听不进去,那就只好今天接着谈了。”
她说着也不管易安,径自越过他走向旁边的几案,易安快着脚跟过去,一面追一面喋喋不休:“你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昨天被你折腾得还不够吗?”
“易大人,你是不是以为,昨天那一阵,你的蛊已经解了?”樊忆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怎么?难道——没有吗?易安愣住了,昨天给他吃的,不是解药吗?
“按理说,你现在对我不该是这态度吧?”
一头冷汗窜上来了。
樊忆直直地看着易安的眼睛。这位清高的大人似乎还真的蒙在鼓里。
她决定向他解释清楚:“同心蛊目今是无解的。昨晚你身中两蛊,差点蹬腿,我只是使了点手段,让我和五皇子的蛊在你体内共存了,算是救了你一命。”
易安五雷轰顶。
“所以,你现在是两蛊一身,五皇子和我,你谁都得罪不起。”
眼前的易安明显已经绝望了,他张着嘴,半天却冒不出句话。樊忆这才再度伸手相请:“坐下谈吧,易大人。”
易安没有动,他缓缓地抬起手,指着樊忆:“你——你这个——!”
“打住,”樊忆无奈地撇了撇嘴,遇到这种事,她也高兴不起来,谁会希望自己看重的人,同时还受到他人的牵制呢,他只恨自己比五皇子晚了一步捞着他,“事已至此,你发脾气有什么用?”
易安还怒气冲冲的,樊忆抬头瞥了眼他。凭心而论,她真有点喜欢他,他机警、精明、不乏头脑,他虽是五皇子的人,可献上的计谋不失为高明,只需樊忆稍加修造,就可以化为己用。只是遇到了樊忆,好比秀才遇上兵,他招架不来。
易安显然也这么觉得,玩阴的,他玩不过樊忆,昨天就是个印证,他虽然表面上与樊忆对峙着,可两腿都发痒,心里直打颤,他根本猜不到樊忆下一步会做什么。
樊忆又轻快地扬起嘴角,“你不坐,就算了,反正我要说的也不多,”她刻意地顿了顿,然后才再次开口,“我就问你一句,以现在这种情况,我和五皇子,你想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