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警局的会议室里还残留着昨夜咖啡的苦涩气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晨光,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苏珊·米勒站在投影仪前,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屏幕上是楚明德诊所的平面图,那些复杂的建筑结构线像蛛网一样交织。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金发挽成一个严谨的法式发髻,衬得那双蓝色眼睛更显锐利。
“各位,”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楚明德,四十八岁,前特种部队心理战专家,代号‘冥河’。”
林微雨坐在会议桌的右侧,手中捧着一杯已经温凉的热茶。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调查让她眼下有了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专注,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顾北城就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却又不会显得过于亲近。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他的分析要点,字迹工整而冷静,如同他本人。
“他服役期间参与过十七次心理战任务,”苏珊继续,“三次获得军功章。退伍后,他在瑞士洛桑大学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研究方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非药物干预。”
刑侦支队队长赵海川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昨晚拿到了搜查令,但楚明德诊所的安保系统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三层加密的门禁,红外监控覆盖每一个角落,还有生物识别系统——指纹、虹膜、声纹。”
苏珊切换画面,屏幕上的建筑透视图开始分层剥开:“这是联合国技术团队的分析报告。注意这里——诊所的建筑结构有明显异常,地下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空间。”
“B2层。”
顾北城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指着屏幕上的电力消耗数据:“原设计只有一层地下室,但用电量数据显示,这栋楼地下的能耗相当于一个中型实验室。”
低语声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像水滴落在滚烫的煎锅上。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林微雨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如果正面搜查,楚明德肯定会销毁证据。”
苏珊和顾北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专业人士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我们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进入理由,”苏珊说,目光落在林微雨身上,“林小姐,这需要你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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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距离楚明德诊所两个街区的停车场里。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看只是一辆普通的公司用车。
林微雨看着车内的化妆镜,镜中的自己让她有些陌生。顾北城特意为她选了这套衣服——米色的针织衫质地柔软,深色的长裙下摆微微散开,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刻意垂在脸颊两侧。
“记住,你叫林晓,”顾北城坐在驾驶座上,为她调整耳麦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二十九岁,广告公司文案,因工作压力导致焦虑失眠,已经持续三个月。你尝试过药物治疗,但副作用太大,所以寻求心理咨询帮助。”
林微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车厢里弥漫着顾北城身上那种熟悉的茶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常年待在实验室留下的痕迹。
“我预约的是上午九点半。”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对,”苏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清晰而冷静,“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伪造了你的预约记录。楚明德现在应该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焦虑症患者。”
顾北城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他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之前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手中的保温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