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卧房里暖融融的,地龙烧得正旺。萧璟渊尽量装作无事,穿衣时特意选了件宽松的锦袍,遮掩着肩头的不适,连抬手的动作都刻意放轻。可他与楚明嫣朝夕相处,早已默契十足,他这点细微的不自然,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
楚明嫣正坐在梳妆台前卸着钗环,从铜镜里看到他僵硬的动作,眉头微微一蹙,转身问道:“你今日怎么了?胳膊不舒服?”
萧璟渊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没有啊,姐姐看错了。”
“是吗?”楚明嫣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伸手便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肩。
“嘶——”剧痛传来,萧璟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楚明嫣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心疼与嗔怪:“还说没有?都这样了,还想瞒着我?”
她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强行解开他的衣袍,看到那片红肿的淤青时,眉头皱得更紧了。“跟王离切磋伤的?”
萧璟渊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我自己走神了,不怪他,姐姐别责罚他。”
“你为什么走神?”楚明嫣拿起一旁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肩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
药膏的清凉稍稍缓解了疼痛,萧璟渊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垂着头,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思念:“我……我想起清晏妹妹了。”
楚明嫣涂抹药膏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
她放下药膏,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愧疚的模样,缓缓开口:“不是我不让你娶她,是不能娶。你想想,楚家是武将世家,手握重兵,若是再娶了太傅的女儿,拉拢了文官集团,一文一武,势力盘根错节,这是皇家大忌。”
“如今我们无权无势,太子和晋王本就忌惮楚家,若是你再与沈家联姻,他们定会联手打压,甚至不惜捏造罪名;父皇更是多疑,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皇子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到时候,我们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清晏妹妹,连累沈家满门。”
“楚家绝不会看着我出事,定会起兵反抗,北疆的匈奴若是趁虚而入,大靖的江山就危在旦夕。”楚明嫣的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这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而是牵扯到朝堂格局、家国安危的大事,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看着萧璟渊怔怔的模样,继续道:“你与清晏妹妹的事,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们之所以放任不管,就是笃定你不敢娶,也不能娶。”
萧璟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袍,心里又酸又涩。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心里的愧疚与思念,让他无法释怀。
楚明嫣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实在放不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璟渊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姐姐,什么办法?”
“先不给她名分,让你们有夫妻之实。”楚明嫣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放低了些,“清晏妹妹心里有你,这不算毁她清白,也能给她一颗定心丸。只是此事绝不能声张,一旦走漏风声,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你如今没有官职,行动自由,明日便可进宫,请一道恩典,说想要外出游历。到了江南,你跟清晏妹妹把话说清楚,她若是愿意,便按这个办法来;若是不愿意,也算是给彼此一个解脱。”
萧璟渊听得眼睛发亮,心里的郁结瞬间散去,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伸手握住楚明嫣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感激:“姐姐,还是你最疼我!”
说着,他不顾肩头的疼痛,俯身便要吻她,双手更是不安分地揽住了她的腰。
楚明嫣瞪了他一眼,娇嗔道:“都受了伤还不老实!”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可双手却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怕用力会碰到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肆意亲吻。
红烛跳动,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满室旖旎缱绻。肩头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却丝毫挡不住心底的暖意与期待,萧璟渊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外出游历,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