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南北，险棋暗定下

江南的仲春，早已没了北方的料峭寒意。

扬州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春光里，秦淮河畔的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枝芽，风一吹，枝条轻晃，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巷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清晏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每日晨起，她会陪着苏惊鸿去秦淮河畔散步，或是在老宅的庭院里看书、绣花；午后，两人便一起品茶聊天，说些江南的趣闻，或是苏惊鸿游历江湖的所见所闻，日子过得惬意而舒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思念。她刻意不去想京城的人和事，刻意避开所有与萧璟渊相关的话题，以为这样就能将那份感情深埋心底，可午夜梦回，那个眉眼清秀的少年，还是会闯入她的梦境，让她醒来后，满心都是怅然。

这日晚饭后，沈清晏在屋里找一本书，是沈敬特意从京城寄来的孤本，她前几日还翻看了，此刻却不知放在了何处。

“绿芜，你过来帮我找找。”沈清晏对着门外喊道。

绿芜连忙应声进来，两人一起翻找起来。书案的抽屉、床头的书架、窗边的矮柜，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踪影。

“奇怪了，我明明放在屋里的，怎么会不见了？”沈清晏皱着眉，有些疑惑。

绿芜蹲在书架底下，伸手在最里面摸索着，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物件，她伸手拿出来，转头问道：“小姐，您看这是什么？”

沈清晏转头看去，瞬间怔住了。

那是一把折扇，竹制的扇骨，扇面上画着几株淡雅的海棠，正是当年萧璟渊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初夏的午后，太傅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身上，他眉眼温柔，轻声对她说：“清晏妹妹，等我将来有了能力，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说着，便将这把折扇递到了她手里，语气里满是郑重。

指尖轻轻抚过扇面上的海棠，触感依旧熟悉，可物是人非，那些承诺，早已被皇权与命运碾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扇面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小姐，别哭了。”绿芜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里一紧，伸手就要去夺那把折扇，“为了那个负心汉不值得，我把它扔了去，省得您看到就伤心！”

“放肆！”沈清晏猛地一把夺过折扇，对着绿芜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是她第一次对绿芜发脾气，绿芜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委屈，眼圈瞬间红了。沈清晏也愣住了，看着绿芜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愧疚，连忙放缓了语气：“绿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折扇，攥的手掌都有了红痕。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些刻意的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早已刻进了骨血里，怎么可能说忘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