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看着她眼里的痛苦,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只是小声道:“小姐,我知道您心里苦,可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您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伤心。”
“我知道。”沈清晏低声道,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感情这东西,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她让绿芜出去,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折扇,黯然神伤。她想起萧璟渊的身不由己,想起朝堂上的波谲云诡,想起他看楚明嫣时眼里的温柔,想起他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想起楚明嫣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神态,心里的酸涩与不甘,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突然,一个冲动的念头在她心底萌生:管他什么身不由己,管他什么朝堂格局,管他什么名分地位!她现在就要去京城,冲到他面前,狠狠扑进他的怀抱,听他喊她一声“清儿”,哪怕没有承诺,哪怕没有名分,只要他肯接纳她,就算是马上死,她也认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让她心跳加速,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门外的绿芜听到屋里的哭声渐渐停了,却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外焦急地喊着:“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是奴婢错了,您别往心里去。”
沈清晏哭累了,心里的冲动也渐渐平复了些。她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太过荒唐,真要是去了京城,不仅会给萧璟渊惹来麻烦,还会连累整个沈家。她对着门外轻声道:“我没事,哭出来好受多了。你不用守着了,我累了,你也去歇息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绿芜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只能无奈地走开了。
沈清晏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扇,渐渐陷入了沉睡。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初夏的午后,太傅府的海棠开得正盛。萧璟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站在海棠树下,对着她温柔地笑。他手里拿着一把八抬大轿的模型,对她说:“清晏妹妹,我来娶你了。”
梦里没有皇权的压制,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楚明嫣,也没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皇帝笑着赐婚,太子与晋王也纷纷道贺,所有人都对他们送上祝福。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萧璟渊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抱着她,轻声喊着“清儿”,声音低沉而缱绻。
后来,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眉眼像极了萧璟渊,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一切,在梦里都化作了现实。沈清晏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沉浸在这虚假却美好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同一片夜色下,京城的四皇子府里,萧璟渊紧紧抱着楚明嫣,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江南的沈家老宅里,沈清晏在梦里笑得眉眼弯弯,沉浸在对爱情的憧憬里。
南北相隔千里,情丝却紧紧缠绕。一场关乎儿女情长与家国安危的险棋,即将在江南的烟雨中,缓缓落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