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严重。”萧璟渊笑了笑,语气放轻了些,“我知道,我离京的时候,姐姐吩咐过你,让你时时把我的行踪、做的事,都写信报给她。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和姐姐都是担心我,怕我在外面闯祸,出什么差错。”
李德全的脸瞬间就白了,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殿下竟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殿下,奴才……奴才不是有意要出卖您的!是王妃娘娘吩咐的,奴才不敢不从,可奴才从来没做过半点对殿下不利的事啊!”
“我知道,你别慌。”萧璟渊摆了摆手,安抚住他,语气依旧温和,“我没怪你,真的。只是接下来我要做的这件事,我求你,先别告诉姐姐。等我回了京城,我会亲自跟姐姐说清楚,跟她解释明白。”
李德全愣住了,心里瞬间七上八下的。
不告诉王妃娘娘?
这要是让王妃娘娘知道了,他有几个脑袋够掉的?可看着殿下眼里的恳求,还有方才那句“兄弟”,他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萧璟渊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也不逼他,只是端起酒壶,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才缓缓开口,把自己心里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打算,这几日就带着你们去栖霞山附近转转,找一找盘踞在山里的山匪流寇,真刀真枪地跟他们拼一场。”萧璟渊的指尖敲着石桌,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到时候,我们假装不敌,故意放跑几个匪首,再由其他人暗中通知的扬州官军,在山下把人团团围住,一网打尽。”
李德全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殿下,咱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剿匪?这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危险?这点危险算什么?”萧璟渊笑了笑,继续道,“我不仅要跟他们打,还要故意受点伤,不是重伤,就擦破点皮,见了红就够了。然后,我就给父皇写一道奏折,递回京城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笃定:“奏折里,我就说自己奉旨游历江南,偶遇山匪为祸乡里,本想为民除害,结果学艺不精,不仅没能剿了匪窝,反倒差点栽在里面,还受了伤,多亏了当地官军及时赶到,才捡回一条命。”
“然后呢?”李德全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萧璟渊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我就跟父皇请旨,说自己武艺不精,连几个山匪都对付不了,实在是丢了皇家的脸面。恰逢镇南将军苏忘机正在扬州赋闲,苏将军剑法天下第一,兵法韬略更是不输岳父大人,我想拜入苏将军门下,跟着他学剑,学兵法,将来若是北疆匈奴、南疆南蛮敢犯我大靖边境,我也能披甲上阵,为父皇分忧,为大靖出力。”
这话一出,李德全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殿下这哪里是想学武艺,分明是借着拜师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踏入镇南将军府!到时候圣旨一下,苏将军奉旨收徒,殿下日日住在苏府,出入自由,谁还敢拦着?苏大小姐就算再不想见他,也总不能把奉旨拜师的皇子赶出府去!
这招,简直是绝了!
李德全看着自家殿下,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哭笑不得。
佩服的是,殿下这脑子转得是真快,刚被人家拒之门外,转眼就想出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法子,连皇上的圣旨都算计进去了,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哭笑不得的是,王妃娘娘教了他两年的权谋算计、帝王心术,合着全被他用在追姑娘身上了!这要是让王妃娘娘知道了,怕是真要提着刀从京城杀过来,把殿下的腿给打断了!
可心里再嘀咕,嘴上也只能连连夸赞:“殿下英明!这法子实在是太妙了!奴才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周全的计策!这下,苏将军就算是不想收,也不能抗旨不遵,殿下就能光明正大地进苏府了!”
萧璟渊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了几分,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跟着去的几个随从知道,多一个人都不能泄露。你也别往京城送信,走漏了半点风声,这计划就全废了。你也知道,这事儿往大了说,是欺君罔上,小命分分钟就没了。”
李德全心里一凛,连忙重重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走漏半个字!更不会往京城传半句消息!”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轻重。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事关皇子的名节,还有镇南将军府,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他就算是再怕王妃娘娘,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出半点差错。
萧璟渊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彻底放了心,举起酒杯,笑着道:“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来,德全,再陪我喝一杯!等这事成了,我记你头功!”
凉亭里的酒香混着槐花香,在暮色里飘了很远。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从宫里的苦日子,聊到开府后的安稳,聊楚明嫣的周全,聊沈清晏的温柔,聊苏惊鸿的鲜活,聊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渐明,才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