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每当她离开寨子,去林中采野果野菜时,遇上野兽,便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这不是林中,是寨子里,为何会无端出现这种反应?
等等……陈婆子缓缓转头,这屋里,的确有一只野兽。
徐静沅正仰头望着她。
方才两人走得急,连嘴也忘了给徐静沅堵上,换做别人,已趁这机会呼救了,她却安安静静的,就那么坐着,茫然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害怕。
危机感又消失了。
陈婆子不敢放松戒备,握紧铁棍上前,故意扯着嗓子道:“你……你老实点!”
徐静沅眨了眨眼,委屈道:“如你所见,我很老实。”
陈婆子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她身上捆着的麻绳,绳结十分结实,没有一点松动的痕迹,将她手腕都勒得泛红,这才稍稍放心,问:“你为什么不喊?”
“我不用喊,老爷小姐会来救我的。”
徐静沅心知自己身上没有什么解药,她们想解陈婆子的毒,就必定会主动寻找自己的“同伙”,而她要做的便是降低她们的戒心,找机会逃走。
什么老爷小姐,乱七八糟的,陈婆子皱眉:“和你一道的那个男人,你也忘了?”
男人?
和亲队伍中大多都是男子,可他们要么是文官武将,要么是护卫杂役,怎会单独和她一道?
嘶,她想到一种荒谬的可能,但不能告诉陈婆子。
见陈婆子还在等回答,她想了想,问:“那男人长得好看吗?”
“好看。”陈婆子脱口而出。
“哦,我知道了,他是我们府上的小厮,与我情投意合,可小姐说他配不上我,不许我们来往,非要给我寻一个大户人家,我便和他商量着……私奔……”
陈婆子瞪大了眼,一想,似乎也说得通,大户人家受重视的丫鬟小厮大多光鲜亮丽,他们随主家出行,趁机私奔……不对……
“那昭月公主是死是活关你们什么事?”
昭月公主和齐国官员家的丫鬟小厮,八竿子打不着啊。
昭月公主?徐静沅一愣,这个名号她是知道的,萧帝杨沛的长女,萧国长公主,小她几岁,却声名远扬,四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父王还常常拿她与昭月公主作比较,说二人同样是长公主,她处处不如昭月。
可她记得,萧齐两国定下和亲前不久,昭月公主便在萧帝南巡途中离奇失踪了,一直想见一见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人世间,她还扼腕叹息了好一阵。
陈婆子口中的她似乎在调查昭月公主失踪一事。
徐静沅一时间也很好奇,自己失忆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她顺势答道:“你们下手太重,打得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不过……我们做事,向来是听老爷小姐的吩咐。”
陈婆子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时隔七年,为何突然有齐国官员调查昭月公主失踪一事。
算了,一会儿告诉董妹子,让她想。
最后,陈婆子恶狠狠地警告徐静沅:“老实待着!寨子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跑出寨子,外头可有狼,你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够狼塞牙缝!”
徐静沅连连点头:“我不跑,老爷小姐会来救我,我家情郎也会来救我,你想要什么,尽管朝他们开口!”
同时,她心里默念:寨子,狼。
原来这是一个匪寨,匪寨多在山中,有狼便也不稀奇了。
她没见过狼,但她想,被狼吃了总好过被人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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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戴婆子来替陈婆子,她提着一个食盒,里头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
陈婆子端起汤药闻了闻,道:“这有什么用?”
“清热解毒,固本培元。”
说得好听……能清得了她的热,解得了她的毒么?陈婆子想着,但没吭声,一口气喝尽了,还咂嘴道:“怎么和上次咳嗽的方子味道一样?”
戴婆子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辩解道:“草药都是苦味,喝起来自然相像。”
“哦。”陈婆子没在意,放下铁棍便急匆匆回去找董婆子。
她将徐静沅方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董婆子。
董婆子听着听着,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敲得陈婆子心里发慌。
“董妹子?”
董婆子迟疑片刻,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