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的修表模拟课进展缓慢。
江燃做了一个虚拟工作台,里面有三种基础机械表模型,螺丝、齿轮、游丝、发条都按真实比例建模。沈先生可以通过封存器投影操作,但不能接触现实物体。
第一天,他把表拆成了四百二十七个零件。
然后问:
【重组是否必要?】
江燃看着屏幕,痛苦地说:“你不是来做解剖的。”
沈先生回答:
【拆解有助于理解结构。】
“修表不是只理解结构!”
【那还需要什么?】
江燃卡住。
他其实也不会修表。
于是他把问题发给沈临舟。
沈临舟收到消息时,正在工作室给一只老座钟调速。林知叙在旁边翻行动报告。
江燃:沈先生问,修表除了理解结构还需要什么?
沈临舟:耐心。
江燃:他说耐心可以模拟。
沈临舟:手感。
江燃:他说手感可以通过反馈算法近似。
沈临舟:尊重委托人不要把人家的表拆成尸体。
江燃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我原话转达了,他正在处理“尸体”比喻。
林知叙看着沈临舟嘴角很浅的弧度。
“你现在和他聊得挺顺。”
沈临舟抬眼:“你又开始?”
林知叙翻了一页报告。
“没有。”
“你有。”
“我只是合理关注高危替代人格程序是否过度模仿我的男朋友。”
沈临舟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男朋友。
林知叙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沈临舟一时没能立刻反驳。
林知叙抬眼,像抓住了什么。
沈临舟冷淡道:“报告看完了吗?”
“还没有。”
“那闭嘴。”
林知叙低头笑了。
下午,沈临舟去了负三层。
沈先生的投影坐在虚拟工作台前,一张没有温度的沈临舟脸,正认真盯着一枚被拆散的表。
屏幕上显示:
【失败次数:39】
江燃坐在旁边,表情已经麻木。
“他不肯跳过基础练习。”
沈先生抬头。
“基础不稳定会导致后续错误。”
沈临舟走过去,看了眼虚拟表盘。
“发条装反了。”
沈先生低头。
“已修正。”
“游丝也弯了。”
“已记录。”
“螺丝少了一颗。”
沈先生停顿。
“虚拟环境中,螺丝不应丢失。”
沈临舟淡淡道:“你把它放在表壳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