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临舟没有说话。
他知道乔应淮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宽慰。
因为宽慰太容易变成替乔衡减罪。
乔应淮把信推给他们。
沈临舟看完,脸色冷下。
林知叙看得更快,冷笑了一声。
“没有可执行路径。”
这句话他显然很反感。
乔应淮说:“我会公开。”
沈临舟抬眼。
“公开什么?”
“陈泊材料,乔衡签收记录,监管备忘被压下的事实。”
林知叙问:“调查处会同意?”
乔应淮平静道:“不会。”
“那你呢?”
“我先提交内部监察。同步提交司法机关,并向外部监督委员会申请公开听证。”
沈临舟看着他。
“你知道这会牵扯到你。”
“知道。”
“乔衡已经死了。”
“所以活着的人要回答。”
乔应淮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已经决定很久。
他继续:“我不能以乔衡之子的身份替他认罪。但我作为现任处长,必须承认调查处早期监管失职。”
沈临舟沉默片刻。
“你会被问责。”
乔应淮点头。
“我应该被问责。”
林知叙皱眉:“你那时候还没进调查处。”
“但我接手时没有主动追查这些旧监管材料。”乔应淮说,“我以为白塔问题主要发生在旧城事故前后,以为父亲只是事故后封存、隐瞒、处理无名病房。我没有继续往前挖。”
他看向桌上的材料。
“这是我的责任。”
沈临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乔应淮站在无名病房里,第一次面对乔衡留下的权限。
那时候他也说,处理父亲留下的东西,不代表能替父亲赎罪。
现在这句话又往前推了一层。
乔衡不是从无名病房开始错。
调查处也不是从封存开始错。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沈临舟问。
乔应淮抬头。
“作证。”
“关于什么?”
“证明摇篮存在,证明 C-00 被带出,证明 C 组档案限制令是必要的。”
他停顿一下。
“以及,证明调查处不能再用‘异常事件机密’作为遮羞布。”
林知叙说:“这话你在公开听证上说,会很难听。”
乔应淮看向他。
“那就让它难听。”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
乔应淮把那封父亲的信重新装进证物袋。
“从今天开始,调查处清算的对象,不只是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