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手指微微一紧。
“他不是被你拿来类比的对象。”
屏幕立刻停顿。
【接受。】
【删除具体对象。】
沈临舟没有继续生气。
余已经学会在碰到边界时退回来。
这很重要。
过了一会儿,沈临舟说:“但这个问题本身可以留着。”
【部分死亡不等于整体死亡。】
“嗯。”
【适用于旧物?】
“常常适用。”
【适用于白塔?】
沈临舟沉默。
这个问题更难。
白塔死了。
或者说,白塔作为制度、机构、项目,被拆除,被审判,被清算。
但它留下的东西仍在。
余在。
行在。
纪念室在。
很多伤害也在。
那白塔到底死没死?
沈临舟说:“不适合这么问。”
余停顿。
【为什么?】
“因为白塔不是一个需要被照护的生命。”
【它留下部分。】
“留下的部分不代表要让它活下去。”
屏幕很久没有文字。
沈临舟继续:“有些东西留下,是为了被处理。不是为了延续。”
余写:
【记录:留下不等于延续。】
这次沈临舟没有阻止。
这句话很重要。
白塔残留要被处理。
但从白塔里走出来的人,不是白塔的延续。
行不是。
沈归迟不是。
沈停云不是。
余也在努力不是。
当天晚上,余空白页新增几行:
【我不会判断黄叶。】
【不会可以问。】
【部分死亡不等于整体死亡。】
【留下不等于延续。】
【绿萝仍在。】
行读到后,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写:
【不会可以问。】
然后她举手问老师数学题。
老师非常欣慰。
直到看见她在题目旁边写:
【数学不太一般,但不会可以问。】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在旁边写:
【是的。】
这条作业被行兴冲冲拿给沈临舟看。
沈临舟看完,点头。
“老师很有耐心。”
行问:“你会数学吗?”
沈临舟说:“会一点。”
“那我以后可以问你吗?”
“可以。”
林知叙在旁边说:“也可以问我。”
沈临舟看他。
“你高中作业都不写。”
林知叙说:“但我会。”
行认真看他。
“会但不写?”
林知叙笑了。
“以前不懂事。”
行低头记:
【林知叙:会但不写。】
林知叙叹气。
“私人页?”
行点头。
“私人页。”
沈临舟低头笑了很久。